除此之外,她心底还有一股子傲气。 到了没落的豪强,人皆有之的一种心态,认为自己是那个可以振兴的“天选之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所以即便那时枭谷已经多年获得全国大赛参赛权且排名前列,黑尾铁纱依旧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这种盲目的自信和乐观,被白谷琴音一记又一记尚未成型,却已初具不凡的无旋转传球彻底撕碎。 黑尾铁纱对拦网一道是颇有心得的,可那天网前,无论黑尾铁纱拼尽全力起跳拦网,却永远预判不准白谷传球的动向。 假动作真假难辨,平稳不转的排球总能轻巧绕开她的封堵,落在音驹半场。 一整天的对抗练下来,她手臂被重扣震得发酸,满心不甘,平生决赛音驹 首局比分最后定格于22—25,枭谷领先第一局。 暂停间隙,我们的汗水浸透球衣,城山枫浑身脱力瘫坐在替补席,整个人软塌塌蜷成一团,大口喘着粗气。 从观众视角看互不相让的对峙局面,其实并不轻松,要紧紧跟在枭谷后面不被甩开比分,全队体力与专注力都在被飞速消耗,一整局高强度来回拉扯,几乎掏空大半体能储备。 黑尾铁纱拿出了一盒蜂蜜柠檬,是眼下快速补能的绝佳好物。 “队长,这不是你做的吧。”佐川麻美拎起一片柠檬满脸怀疑打量,颇为不信任她的手艺。 受所周知,女排部有两个人的厨艺课成绩相当感人,一个是黑尾铁纱,另一个则是川合莉莉香。 黑尾铁纱为表诚意,身先士卒吃了一片,“是我哥做的了,说是……”她把嘴里的吞咽下去才说完后半句,“给某人赔罪。” 她朝着我挤眉弄眼,有意暗示,不过无人在意,因为她说完后,其他疲惫的众人自觉弄清了补品的来源靠谱干净,便下一秒如鬣狗一般争抢起来。 唯有泷枝子擦拭掌心黏腻的汗水,目光锁在一个方向出神愣怔。 “枝子快来吃,再不补充体力,下一局根本顶不住高强度攻防。盯着哪儿看呢?”佐川麻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视线落点稳稳落在正在休整的白谷琴音身上,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还在惦记白谷学姐。” “原先我对顶尖二传的认知局限只在传球精度与手法把控,乌野的影山托球那叫一个精准,能和日向闭眼完成怪物快攻。”泷枝子眉眼间满是震撼,整整一局交手过后,她才算真正窥见另一种二传的天花板,“可是白谷学姐不一样。” “她的观察能力太强了。” 泷枝子心有戚戚,历经整局对抗才能发现白谷琴音二传的能力不可谓不厉害。她不必紧盯每一名攻手站位,仅仅抬眼扫过全场,瞬间就能拆解音驹前排拦网排布。 枭谷不是每个人都是精英,这支东京最强的女队并不是把东京最好的攻手、最好的二传、最好的自由人……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强队。 起码自由人就不是。 枭谷的自由人一传好几轮落点离谱,贴网过近,明明是音驹抓反击的绝佳机会,可白谷总能临场临时重新规划进攻线路,再配上变化莫测、几乎不带自转的无旋静球,硬生生盘活全队多点进攻,次次把看似崩盘的回合扭转为枭谷得分轮次。 同样身为二传,泷枝子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顶尖二传和普通二传之间,隔着怎样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确实难缠。”黑尾铁纱活动着酸胀的手臂,眼底的战意愈发浓烈,她钻研白谷乃至枭谷打法数年,一语戳破对手核心优势:“她们不是靠某一个王牌强攻手得分,是六个人一起联动。我们防得了单点,防不住全场。” 她沉着地下达指令:“下一局我们改变思路,收缩拦网范围,尽量切断她们多点进攻的衔接。” 原田日葵点了点头,支持黑尾铁纱的判断:“我们的一传要再稳一点,尽量不给对方打反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