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的脸蛋上面无表情,只有如临大敌的严肃认真。 我羞恼,辩解称:“伊月学长,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被他这一笑,假装的几分勇气消散大半,泄气道:“我没有做过经理啊。” 伊月有顺直的黑发下有一双眼尾微挑的凤眼,像猛禽的眼一样锐利,我听黑子提过他的技能似乎也和视野有关,而此时含着笑意。 “没关系。”他说得轻巧,“和你在看台上做的没两样,大声替我们加油就可以了。” 我横了他一眼,怀疑他在驴我,但又见他满脸真诚不做伪,无力说道:“虽然但是,经理席是不可以那样大声的,因为离球场太近会视作干扰比赛。” “对面和裁判都会把我叉出去的。” “所以说啊,为什么要让我做经理啊?”我抱怨。 伊月闻言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点头,语气认真。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有点麻烦呢。” 他又轻轻笑道:“不过在看台上万一对秀德的加油声太大我们听不见你的声音怎么办?所以还是距离我们近一点更好。” 他煞有介事,“听到不如直接看到。” 诚凛对秀德的比赛开始,秀德列队入场,拥有“鹰之眼”的高尾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诚凛就毫不费力发现诚凛多了一人,他用胳膊肘杵了一把绿间的肚子,挤眉弄眼提醒他注意。 绿间故意和高尾对着干,硬是目不斜视。 只有微红的耳廓多少暴露他并非如他表现得完全不为所动。 诚凛引来秀德的注意,而秀德也并非无异常,相田先是揉了揉眼睛,而后满脸愕然指着对面座椅上某个东西,问我:“莉莉香,你也看到了吗?”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证明她没因为太紧张眼花后,她表情古怪:“我从刚才就很在意了。” “那个挂着一脸让人发笑表情,端坐在秀德座位上的雕像,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她问别的,以我浅薄的日本知识,我绝对不知道。 但这个,我却还真的认识,特征明显、形象鲜明,那张格外滑稽的脸充满辨识度。 我很笃定,“这是信乐烧的狸猫雕像,信乐狸。” 说着,我拿出我的手机,给她看我的手机链,没有秀德座位上的大,是一个做工小巧精致的狸猫雕像,“信乐烧是六大古窑之一,狸猫雕像最有名,代表招财、避灾、诚信与好运。” 相田仔细观察,又发现不同。 “你的这个狸猫抱的是……排球?”我也知道很怪,解释道是我学姐送给我的,狸猫怀里抱的东西可以因为需求不同进行定制烧制。 相田安慰我说我的并不是最奇怪的,她努努嘴,“喏,你看那边那个,抱着篮球呢。”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细节,也是纳闷,“确实,谁的呢?故意定制的款式,莫非是很喜欢狸猫?” 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大、这么重,千里迢迢运过来供在赛场的椅子上一定很累吧。” 真正辛劳的板车车夫——高尾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他揉了揉鼻子,看到那个由他辛辛苦苦蹬车运过来的信乐狸就崩溃。 “小真,你下次要买吉祥物,不能买个小一点的吗?” 高尾怨声载道,“真的很重!” “没有那种贴身的、方便小巧的款式吗?”他怂恿,“幸运物要时时刻刻跟着主人才灵验啊。” 其实毫无根据,只是高尾太清楚绿间的幸运物越大越重,遭殃的只有他! 因此他巧舌如簧,为了自己今后的幸福,硬是要把“幸运物最好小到随身携带”这个观念植入绿间脑子里。 “是没有小的卖吗?” “有是有……”绿间却说。 以他的严谨,自然也担心大的只能比赛当天运送到场地,他不担心不便——总归有高尾,他确实担心和幸运物沾染的时间不够,所以昨天,当他观赏黑子所在的诚凛绝望的更衣 火神呼吸一滞,黑子怔怔望着。 如果真的有时间停滞,那一定就是现在这一刻…… 偌大的体育馆鸦雀无声,下一秒,沉寂轰然炸开,紧接着排山倒海的欢呼与尖叫席卷。超越常识和想象的画面发生在眼前,从观众都选手都震惊到无以复加,无数目光焦点都在一个人。 看台上狂热地喊着始作俑者的名字。 “绿间!绿间!” 我指尖不自觉攥紧,而我身旁的相田丽子面色发白,喃喃自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骗人的吧,从那里到篮筐有几米啊……” “丽子学姐,我们没看错,绿间他——”我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能说得出话都难,我喉头滚动往下咽唾沫,“绿间,确实刚刚隔着几乎全场的距离射篮了。” “而且,还射中了。” 要不是亲眼目睹,我也难以相信。我是篮球外行,但我想换谁都不会觉得隔着全场射篮是一件轻易办到的事情。 然而,真实发生的一幕不容我欺骗自己。 绿间一手托着球,另一只手送出去,送出去的姿态甚至是轻描淡写,无比从容。 他显得那么驾轻就熟,以至于完全对他给我们造成的震撼置之不理。 而如果投失了,还能嘲他两句异想天开。 但球高高的,高高的……我们的视线跟着球移动,看它在空中留下曲线、高度完美的抛物线,最终它真的进入了诚凛的篮筐。 不容狡辩、无可争议的落进了,还是空心入网。 相田丽子猛地转过身捏住我的指尖,我感觉到她的颤抖,她迫切希望从旁人那里得到一点侥幸,以此说服她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莉莉香,你觉得绿间这一球是偶然吗?”她说,“人真的能在这个距离射篮吗?” 我回握住她,但沉默片刻,我选择遵循想法坦言道:“恐怕,不是。” “……” 我面露难色。 其实她心里只会比我更清楚是不是偶然能做到,我只是临时经理,诚凛输给秀德我会替他们遗憾、难过,但要说真的设身处地与他们共情就虚伪了。现在身处巨大的绝望,心理防线被狠狠碾压式击垮的只有台上比赛的诚凛选手们,和我旁边坐的这个女孩,身为教练的相田丽子。 尽管如此,掩耳盗铃却是无用。现在只是前半场,诚凛如果真的被打崩了,恐怕结局就定了。我斟酌着语言,却坚定开口:“丽子学姐,我不懂篮球,如果是偶然,当然更好。” “但我们为求保险,估计要做不是偶然,是他对自己实力自信的提前打算。” “学姐,你一定要镇静下来。” 我看她魂不守舍,着急到语气也重了:“现在如果连教练都乱了阵脚,诚凛还有什么希望?” 相田丽子的肩膀被捏住,她原本已心头大乱,方寸尽失,头脑一片空白。 “轰隆隆——”场馆外天气预报宝的暴雨终于酝酿下了,落下几声惊雷,连同这几声振聋发聩的话语惊醒相田丽子。她猛然回神,深吸一口气,缓缓调匀呼吸。 “你,你说得对。”她对我露出感谢一笑,我注意到她方才的慌乱尽数敛去,心底安定了不少。她是我目前见到的唯一的女高中生教练,我当然也不希望她被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