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田日葵纯控制狂,想所有事尽善尽美。 她自己呢? 她没有那么高的志向。 所以麻美一点不怪原田,她也了解自己。 能有比赛打就很好,如果成绩好一点当然就更皆大欢喜啦,她很容易满足。 比起胜负、成绩,她不大的脑仁里简简单单装不了太多事,如果非要说想要什么什么…… 她看到原田,看到其他人。 【要是和大家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啊,决定好了。”佐川麻美依旧乐观,语气轻快,她含笑注视着前方——那里既有她的学姐,也有她的学妹。 大家就在那里。 原田目光柔和下来,一改刚才的尖锐,“那就行。” --- ih的目标是冠军——就这么儿戏地定下来了。 我对定目标这件事接受良好,中国小孩从小就有百日誓师,教室都会挂倒计时。 “那我们接下来就要以ih为目标,这应该是最紧迫的事情了。” 我手握拳敲击在另一只手手心总结道。我看了看日程表,“一个多月啊,时间说长也不长吧。” 尤其对我来说。 我话音刚落,其他人却反常陷入一片沉默。 “最紧迫的事情另有一事……” 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交换了一下眼神。 佐川麻美小声说:“她不知道呢……” “显而易见。”原田日葵客观陈述事实,“她是一年级,当然不知道我们音驹的传统。” “那我们的‘那个’——怎么办呢?”黑尾铁纱挤眉弄眼语焉不详。 几个二三年级的老家伙们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最后,他们阴暗地一致把夜久推了出来。 “走你!”山本推的,动作豪迈,夜久像是他丢出来的精灵球,一下飞出去两三米。 夜久踉跄了两步,才跌跌撞撞在我面前站定。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组织语言。 “是这样的——” “社团发展需要学校经费拨款支持。经费能干什么呢?” 他自问自答:“那可就多了,比如买训练用球、修缮球网什么的……” 他掰着指头细数着,却语调越说越凄凉,像一个怨夫跟人哭诉。 “你们看咱们这体育馆地板也不行了,灯也不亮了,这一处处的都需要钱啊……” 原田日葵打断他:“说重点。” 她从夜久手里接过话头,言简意赅。 “总之,没有经费,社团就只能紧巴巴过日子。而排球很花钱。” 她扶了扶眼镜。 “经费和每个人都相关,所以需要每个人都出力争取。” 说到“每个人”时,一年级新生不约而同都感觉到,有道带着杀意的眼风扫过来。 像是在打量哪头年猪合适拉出去宰。 犬冈走摸着后脑勺,表情憨憨的:“学姐,经费数额不应该是学生会按照往年成绩评审后决定吗?我们也帮不上忙吧。” “不!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犬冈话音刚落,黑尾铁朗不知从哪冒出来,“腾”地凑到他面前,脸快挨上。 犬冈被他吓得往后一仰。 “那还是有你们能做的。”黑尾铁朗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咱们学校的经费由两部分构成。大头和其他学校一样,都是依据成绩审定。成绩越好经费越多,这没办法。” 他故意停顿,我们这跟着往下吞咽口水。 “但另一部分——”他拖长调子,“那可就不同寻常了。” 他扫了我们五个一眼。 “你们知道‘社团风采展示’吗?” 我眼皮跳了一下。 一听就是不好的东西。 作为一个经历过的人,我笃定地说,但凡学校提出要展示学生风采或者精神面貌,化为活动都是些折磨人的。 在折腾新人这方面,所有学校都和心有灵犀一样,总能想到一块。 比如拉拉操比赛,再比如…… “我们河东精神就是团结……” “什么叫展示风采?”我问,“需要所有人都参加吗?” “不是不是。”黑尾铁纱摆摆手,“不需要那么多人,其实只需要一个。” 她解释:“每个社□□个代表上台展示风采。第一名能拿到一笔奖金。” “哦,那其他人还是安全的。” 我放下心来,原来走的是献祭流。 只不过—— “派一个人能展示什么?”我不太明白。 “对啊。” 小林铃那跟着我说:“我们是排球社,可是只上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展示排球风采吧。哦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笑眯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明显的笑容。 她平时表情很浅淡,腼腆乖巧,难得积极。 “我有个提议,不如我们就派灰羽同学,只穿泳裤,抱着排球摆些姿势吧。” “学一些健美比赛那种,简单无门槛,充分展示我们运动社团的肌肉锻炼的多么好。” 她合掌歪头甚至眨了眨眼睛,“多么健康、向上!” “……我支持。”在灰羽目眦欲裂的瞪视下,我慢慢地,但是坚定的举手投赞成票。 我对灰羽的男色很有自信,如果他愿意献出他的□□,我觉得我们得奖率很高。 灰羽恼羞成怒,眼看大家就要抛下他的意愿擅自达成一致了,他气急败坏:“展示肌肉为什么非要是我?” “那芝山也可以……算了。”他伸出的胳膊跳过芝山,径直伸向犬冈,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把犬冈的运动服短袖下摆搂起,“肌肉,他也有啊!” “非要派新人吗?”他又扑向黑尾铁朗,声嘶力竭,“部长也行的啊!” 黑尾铁朗为了表现他不行,捂脸娇羞,“啊变态,别碰我!” 其余人:“……” 海信耸肩:“只能新人上场。” “其实吧……”他悠悠开口,“这个活动有个默认的潜规则。” “每个社团都会派出最出彩的新人。‘出彩’没什么具体标准,所以一般就是派……最好看的人。” 话音刚落,一群人图穷匕见。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 在这等着我呢。 心放得太早了。 我强烈反对,连连后退。 我想到个理由,“可是我可不能像灰羽一样半裸展示身材啊。” 我故作叹气。 灰羽一脸问号,指着自己:“怎么默认我就半裸了?” 我没理他继续发力:“而且要展示排球的技能,还得攻击手吧。” 小林铃那:“……” 嚯。 “也不用一定和社团相关。”夜久顶着我要杀死他的目光艰涩开口,“就……展示点……才艺……也可……” 他声音在我的怒视下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 灰羽这个坐在我附近的叛徒立刻检举揭发:“我知道,她会跳舞,她经常给我们邻桌富士田聊关于跳舞的内容!” 此话一出,小林铃那也一脸突然想起来一样,“我也记得有这回事。” 没给我想编些什么可以敷衍过去的时间,“麻美学姐可是说了,你给她展示过哦。” 我立马盯住佐川麻美,目光里迸发火星。 佐川麻美:“……是。” 我们音驹真是一个互相卖来卖去的“友爱集体”。 在宁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赛道,大家的心竟然如此紧密。 我垮着脸,嘴角拉得老长。眼瞅就要板上钉钉,我仍不死心。 瞄准时机,趁他们分神之际,抓住空挡,我发挥我柔韧性,一直冥思苦想,要怎么利用好舞蹈,增加我独有的优势,这时候猛然顿悟了。 怪不得苦难逼迫成长呢。 我腰一拧,顷刻间把自己从学姐们手底下解放出来,然后闪身脚尖点地,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弯成一道弧线,下腰躲过谁的手。 我来不及看清,几刻间发生了一切。 “什么!”泷枝子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指擦着我的衣角掠过,懊悔大叫。 其他人呆住,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情况,芝山惊呆了,两手撑在脸旁边,一脸惊恐:“她怎么可以把身体折来折去?” 我顺势后翻打挺起身,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我已经逃之夭夭了。 跑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一群人还愣在原地。 我嘴角上扬,冲他们挥挥手。 拜拜了您咧。 我身后是黑尾铁纱无能狂怒:“不要把自己的外挂用在逃跑上啊!” 夜久站在原地,眼睛追随着少女的背影,她步履轻快得像风,挣脱束缚的风,自由又鲜活地刮过,一股少年气。 直到她彻底消失,他都没动。 山本猛虎撞了他一下:“夜久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