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富士田看着我,叹了口气,“能少痛一点,不是更好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说,“你练跳舞,也会痛的。” 中国舞需要极致软开度,社交舞表面上对柔韧性要求不高,但要做完美标准的动作,一样要吃苦。男方要保持稳定的持握框架,肩胛骨要内收下沉,手臂要持续对抗张力,上背部到斜方肌都会酸痛。 我斜睨了他一眼,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他现在还没到痛的时候,是因为练得还不够。 等训练量上来了,看他还这样一副旁观者姿态。 我们都是是新手,我是排球上的新手,而富士田多多良是舞蹈上的新手。 我们在某种意义上,背负着相同的境遇。 在我看来,他哪有资格心疼我,因为他某一天也总会到现在我的这一刻——肌肉酸痛受伤也要咬牙继续坚持。 这是只要想继续这条道路,就或早或晚会面对的事情。 富士田:“可你毕竟是新人。” 我右脚后退,脚尖点地。原本该是男方带动女方接右转步,我主动加大力度,拽着他右脚前进,逼他向右转身。 “你没有和我一样,身为新手,却无比贪婪,有剑指至高点的野心吗?”我问。 一个抱怨“找不到舞伴就不能继续参加比赛”的人,既然还想继续参加比赛,就不是只是玩玩的程度吧。 我知道他怜惜我的辛苦,昨晚我安抚担心不已的父亲和母亲,他们既欣慰我活的笨蛋在我眼前 像往常一样,黑尾家的清晨从洗漱台前的并排站立开始。 两张相似的面孔对着镜子,同样的黑发造型奇特,同样的眼神慵懒没睡醒。但黑尾铁纱今天怎么看黑尾铁朗都不顺眼。她太了解他了——硬是从他没睁开的眯眯眼里读出了几丝不怀好意。 奇了怪了。 她一边刷牙一边暗自琢磨,这家伙不会在动什么坏心思吧。 作为妹妹,她对他毫无信心可言。 黑尾铁朗“咕噜噜”漱口,做作地“佯装”随意开口道:“呐,妹妹啊……” “刷牙的时候不要说话,沫子都飞出来。” 黑尾铁纱打断他,把任何不轨的苗头堵死在襁褓中。 黑尾铁朗不满:“我们的兄妹情这么单薄吗?你就这么对你的好大哥说话?” “呵呵。”黑尾铁纱斜他一眼,“你平时对我都直呼其名。也不知道是谁,还叫我‘怪兽’来着。” 黑尾铁朗语塞。 难道是自己平日里欺负得太狠了?他对着镜子瞥了妹妹一眼,难得良心发现。 但很快他就给自己找了理由——年龄相差不大的兄妹,不都这样一边打架一边长大的嘛。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原谅了自己。 要平时这个态度,他也就暂时歇了心思了,不过今天黑尾铁朗不能放弃,他格外执着,不得不得不说当妹妹的了解哥哥,他确实有小心思。 他指望她给他的爱情之路牵线搭桥。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自己亲妹妹的后辈就是他的后辈,嫡亲的好学妹,那他关心她、想了解她更多岂不是太正常不过了。 这话得亏他没说出来,不然正牌的嫡亲学弟灰羽列夫不满了。 学长,你操练我的时候不是这幅面孔啊。 你是把我当外国人整啊。 不过哪怕灰羽抱怨,黑尾铁朗这么心态稳的人,也只会理直气壮:“诶,你就是外国人啊,你混血啊。” 此刻,黑尾铁朗依旧发挥了他惯常的稳健心态和厚脸皮,对黑尾铁纱的嫌弃充耳不闻,自顾自接着说:“你们排球部有新人了哦,我昨天看到了。” “不介绍、不给电话、不牵线,给我滚!” 铁纱冷硬回答。 “什么啊!”黑尾铁朗冤枉大喊,“你就这么对你的亲大哥吗?” 他从嘴里拽出牙刷,啪啪拍着水池台面,“阻挠我的爱情对你有什么好处?” “智者不入爱河,懂?” “就你这样还想肖想我们部前途无限的学妹?”黑尾铁纱面无表情,“死心吧,我是不会让你成为我们宝贝莉莉学妹排球明日之星路上的绊脚石的!” 黑尾铁纱身为部长,最为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