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眼神一片坦诚,里面是明晃晃的在意,灼灼乱人心扉 柠安:"李承泽与我水平相当,考虑事情的方式相似,所以从小到大,我们都是默契的盟友,年纪越长,因着利益或者是局势的缘故,联系也更为紧密" 柠安:"但我必须承认,我心里对他总是不同的,不是因为权利地位,只是因为他这个人,他不仅是我哥哥,也是跟我同一战线的搭档,是在京都这密不透风的境遇中为数不多能够给予信任的人" 范闲眼神微动,虽然早就知道的事,但还是难免有些失落,他不是她心中的唯一,甚至应该从来没做过唯一的选项 但是很快的,范闲就拾起了理智,以他们二人的身份,只要知情人活着,他永远都不可能摆脱哥哥的身份,李承泽也一样,这样一想,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范闲:"总而言之,我是绝不会松开你的手的,不管是盟友也好,情人也罢,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柠安:"一旦打上我的标签,想要洗脱那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范闲:"我倒是想……你没给我这个机会啊?" 范闲眼神下意识的往下撇,他也是成年人了,从前每天晚上也会做个梦什么的,尤其是在北齐说开了之后……可惜如今地方不对,这可是王启年他家,还在王启年他闺女的床上…… 范闲克制自己移开了眼睛,主动提及了别的事情 范闲:"欺君之罪,罪该万死,如今我虽侥幸回京,可还未能真的活过来,我打算扮成刺客入宫一趟" 柠安:"我猜到了,所以特意来找你一趟" 范闲:"不方便和我见面,不然太子那边说不定会借机发作……" 柠安:"那又怎样?便是欺君之罪又如何?" 柠安淡然一笑,随口一句便能掀起惊涛骇浪 柠安:"这京都之中谁没做过几件欺君之举,当初你谎称是杀了滕梓荆,不就是一桩欺君之罪吗?父皇又何曾发作过?" 范闲:"可是这次……" 柠安:"这次和上次,和哪次都一样,没什么可惧怕的,你想进宫,那我便陪你进去" 依旧是如从前一般的从容稳妥,看着她沉静如水的眸子,范闲七上八下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是了,欺君之罪也不是庆余年(二百零四) 柠安:"你有了防备之心,我和叔叔都很高兴,他一直对我所言就是不要相信这京都中的每一个人,哪怕他曾对你推心置腹,赴汤蹈火,便是他自己,也是如此" 范闲:"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柠安:"叶轻眉,也就是你母亲的追随者,用现代话术讲,应当是忠实的骨灰级粉丝" 范闲:"所以他教导我们,帮助我们是因为我们的娘?" 范闲不喜欢她和自己划分开界限,干脆把叶轻眉称呼为他们的娘,柠安笑了笑,从善如流的改口 柠安:"可以这么说,但他也是希望通过我们实现娘的理想世界,他觉得我们和娘的目标相同,也觉得我们能够做到" 范闲陷入了沉思当中,因为肖恩临死前透露的内容,他对于陈萍萍感激与防备并重,具体形容就是恐惧来源于未知 如今柠安摊开了给他讲,陈萍萍对他也有图谋,他反而放松了很多,但同时他又难免心疼柠安,这么多年一直跟一群长了八百个心眼的老狐狸明争暗斗,幸好她是最高等的智能机器人,不然这cpu不得干冒烟了啊 王霸:"粥好了,娘叫你们吃饭了" 王霸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头上的双丫髻梳的精致可爱,一手一个鸡蛋,笑着递给了柠安 王霸:"姐姐,娘让我先请你入席吃早膳,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说" 柠安趁机摸了摸她的小揪揪,心满意足的揉了一把白嫩的小脸 柠安:"我没什么不满意的,昨晚辛苦你把床让给身后的哥哥了,姐姐给你糖吃" 她摘下腰间的荷包,给了王霸,王霸打开之后闻到里面的粽子糖味道,咽了咽口水还是把袋子先封口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范闲奇怪,便问了一嘴 王霸:"娘说早上没用早膳是不能吃糖的" 范闲这才从久远的记忆里想起了和王夫人唯一的一次来往,就是他在这王家的围墙外,听见的那几声怒吼,简直就像王启年说的那样,胜似虎豹啊 王夫人:"饭好了,公主,小范大人请入座吧" 王夫人端着粥出来,范闲看着她柔婉大气的模样,一时不能把她和自己刚刚脑海里勾勒出的轮廓对上,难怪老王妻管严了 柠安:"好看吗?" 范闲:"好……好不好看那得王启年知道,我心里安安是最好看的,最特别的那个" 范闲差点踩坑里,幸好半道上反应了过来 王夫人眼里划过丝笑意,盛了碗粥递给柠安 王夫人:"寒舍简陋,公主大驾光临本不该如此怠慢,不过今早时间紧急,还望二位见谅" 柠安:"那里,王夫人肯收留范闲,是我该道谢才是" 两个女子打交道,范闲掺和不进去就跟旁边的王霸说话,刚问了一句对面叫什么,就听到一声 王霸:"霸霸" 偏偏王霸好似怕他听不清楚,又叫了一声霸霸 范闲一口粥差点喷出来,桌上的三个女人都看向了他,他赶忙摇头 范闲:"不是我让她这么叫的,我没想当爹的" 王夫人:"大人误会了,我女儿的名字叫做王霸,小名霸霸" 王夫人一笑,跟他们解释了王霸的名字,范闲才扒了两口粥安神 范闲:"这样啊,吓死我了" 柠安:"父皇之前提过,你这次回来,就该成亲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范闲觉得心里嘴里都发苦,他总不能真娶林婉儿吧,就算能和离,但这对于一个姑娘来说绝对不算什么好事 庆余年(二百零五) 宫道上,陈萍萍独自一人划着轮椅往前走,转过角落却正好和柠安的轿子撞上了,他目光炯炯,似是透过一层轿门见到了里面的人 陈萍萍:"微臣拜见公主,公主千岁" 柠安看了一眼旁边的范闲,询问他要不要出去见见 范闲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陈萍萍,抿唇摇了摇头 柠安:"院长请起,院长怎么独自在此,需不需要我派人送您回去?" 陈萍萍面色如常,只是眼神似是无意的看了一眼轿内,柠安有意露出范闲的侧脸,让他亲眼见到范闲安然无事,陈萍萍安了心,露出一个笑来 陈萍萍:"陛下刚传召微臣觐见,不劳公主费心,微臣自己回去就行" 陈萍萍:"陛下刚刚仪完事,怕是有些累了,不知此时会不会休息了" 柠安:"我有重要的事必须现在去,院长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柠安颔首,同陈萍萍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分别离开了 空无一人的宫道上,陈萍萍眼神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未唏:"王公公,我们公主请见陛下" 王公公纳闷,公主往日里求见陛下都是亲自来,也没这道流程啊,怎么这次不一样? 柠安掀开轿帘,带着范闲下了车 王公公老眼微眯,下一刻就想跑 柠安:"公公,您既然已经看见了,也不差这几句话了" 王公公:"我说我的公主诶,你把……他带到这里来,您自己那是……哎呀,您干嘛要掺和这趟浑水啊" 柠安:"我人已经到这里了,说别的也没有意义,父皇呢?" 王公公看了一眼和他打招呼的范闲,叹了口气,悄悄压低了声音 王公公:"陛下刚吩咐了休息,这个时候你进去他未必有时间传召二位" 柠安:"无妨,反正这勤政殿我也不是没有不请自来过,父皇若是睡了,那我等他醒就是" 柠安今日可谓是一反常态,表现得十分强硬,王公公虽然不解,但也不敢拦着她,只能发愁的看着两个人进了殿门 王公公:"唉,这都什么事啊" 范闲心里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悄悄看了一眼身旁表情淡淡的人,心头怦然乱跳 范闲:"我们就这么进来了?陛下万一生气了怎么办?" 柠安:"他生气是他的事,反正他也没开心过几回,不能因为他会生气所以一直不解决自己的麻烦事吧" 范闲点头又摇头,不管怎么说,心里的紧张和胆怯倒是少了很多 柠安:"儿臣求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