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安合上手里的书,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如一阵清风般安定了人心 柠安:"那就劳烦统领了" 阿桂沉声应是,让大部队保护公主先行,自己带了五十人去查看对方是敌是友 只不过等那堆人靠近之后,阿桂就看清了那些人穿的是绸缎衣裳,而非杀手惯穿的黑色夜行衣,他并未完全放下心,还是隔着三十米的距离让人喊话询问身份 傅恒:"是我,傅恒" 傅恒如今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罢了,不过阿桂出身章佳氏,他同傅恒曾经在一所学堂读过书,只是阿桂武功不错,毕业后做了御前侍卫,不过一年就升任了同统领一职 傅恒显然也知道在官路上拦截公主仪驾不合礼仪,只是他确实有话要说,所以请阿桂代为通报 阿桂略一思考,便点了点头,到底是公主的亲舅舅,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人家自家人的事情他没道理不通报 阿桂:"富察公子请稍后,待我请示过公主再议" 傅恒等了一会儿,就见阿桂骑马回来,示意他们可以过去了 柠安不方便下车,就掀起了马车的帘子同他叙话 傅恒想要行礼,却被她喊停,隔空扶了他起身 柠安:"舅舅于此时一路奔驰而来,可是有要事?" 傅恒看了一眼离得远远的下人和侍卫,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头,掌心同他的声音一样的温暖 如懿传(三十三) 傅恒:"我听说了准格尔的事,安安,你别怕,和亲一事富察氏不会同意的,陛下想要以和亲换和平,这本就是如饮鸩止渴,一次和亲次次和亲,治标不治本" 柠安趴在马车上冲他缓缓一笑 柠安:"我不害怕,我有舅舅和哥哥做依靠,还有皇玛法为我撑腰呢"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果那皇帝真的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头子,她就先噶了他,再去把那个吃了豹子胆的老头子噶了 傅恒不知道她心里在想多么血腥的事情,只觉得她乖巧的笑容里包含了许多他看不懂的意思 傅恒目送车队离开,眼底多了丝怅然未失,若是他在年长几岁就好了,他就可以入朝为官,然后请战准格尔,带兵打服那群蛮子,让他们再也不敢对大清的公主有什么非分之想 未唏:"公主,我们在圆明园的人从前几天就开始传信了,端皇贵妃和敬贵妃的人都在等您回去,想要见您呢" 柠安:"是因为皇玛法没见她们吧?" 未唏:"是,也不是" 未唏一顿,将端敬二人都没有去见太上皇的消息告诉了柠安 柠安敲了敲桌面,不免对这二人有些叹服,不愧是能够笑到最后的人,彼此很清楚她们之间那点微弱的平衡,都不想去撕破这张遮羞布,不然接下来的场面那可就太难看了 柠安:"她们都是玩弄人心的高手,若是一人开了头去求皇玛法未免就容易落了下乘,所以二人默契的都没选择那条路" 柠安挑了挑眉,吩咐未唏去找个大夫去她的接秀山房等着 柠安:"有人问就说本宫中暑了,意识昏昏沉沉的不清醒" 未唏会意,立刻从马车的抽屉里找了一顶幕离为她戴上,紧接着有些焦急的声音响起 未唏:"公主似是中了暑气了,你们快去找太医,软轿来了吗?先带公主回接秀山房啊" 不远处的阿桂听到马车里的这一声呼喊,心中一紧,不仅是为公主,也是为他们兄弟的命 风吹过幕离,柠安悄然冲他一笑,给他比了个安心的手势 她只想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避开来找她的人罢了,不会让他们难做的,这满园子也都是精明人,不会有谁来找他们麻烦的 阿桂微楞,迅速的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公主面容,心中却微微泛起了涟漪 与此同时,圆明园也收到了这消息,端敬二人同时叹了口气,这是不愿意帮忙的意思了 该说不愧是出身富察氏,被太上皇带大的公主吗,小小年纪手段也是不弱啊 太上皇听了消息,唇边悄然升起了一抹笑意 太上皇:"既然不舒服,让她先休息几日,左右园子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正如柠安料想的那样,明面上确实有两个适合联姻的公主,可实际上去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胧月 不说她生母的缘故,就说太上皇心底对于端皇贵妃那一丝不曾消灭的愧疚之意,也足够战胜敬贵妃了 太上皇不想打仗吗?那自然是想的,可是自从年羹尧之后,大清的武将断了代,如今根本没几个能打的武将,纵然他积攒的粮草充足,可到底缺少带头的将领 俗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有米却无巧妇,还真是无奈啊 他总不能让弘历亲自挂帅上阵吧,他可不想大清也有一个叫门天子啊 如懿传(三十四) 端皇贵妃和敬贵妃之间的暗潮汹涌,最后在太上皇一桩轻飘飘的指婚中猝不及防的结束了 温宜被封了嫣柔公主,和端皇贵妃的侄子定下了婚事,虽然对方职位不算高,到底也是京城的世家子弟,端皇贵妃终究能够常常见到女儿 敬贵妃强撑着身体为胧月一项项的操办嫁妆,送走胧月之后终于是撑不住病了,且病的不轻 准格尔天高路远,如果没有什么变故的话,她们母女只怕是经年不得一见了,敬贵妃是真的把胧月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如何能受得了这种打击 太上皇:"身体好了,暑气可消了?" 柠安:"玛法又不是不明白,安安的身体从来就没问题,如今真正吃心的另有其人了" 太上皇:"世上的事多数没有两全之法,总要有人吃心的" 太上皇接过她递的橘子,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是属于帝王家的淡漠 太上皇:"你的年纪还小,还会觉得不忍心,等以后见得多了,便会觉得平常了" 柠安微微蹙眉,看着太上皇的方向由心的发问 柠安:"如果一个刽子手一边觉得不忍心,一边毫不犹豫的下手,这算虚伪吗?" 太上皇:"成年人的世界里,首先她是胜利者,其次,一切都是有胜利者书写的,所以那应该叫慈悲之心" 柠安微微点头,唇边扬起一抹饶有深意的微笑 时光飞逝,盛夏的炎热过去,属于圆明园的冬日悄然到来,锦瑟最近正在练书法,所以送来圆明园的书信也比以前多了一倍有余 柠安坐在池塘边,一边赏银装素裹的美景,一边读着这一封封信 太上皇前些日贪玩子得了风寒,她陪在侧殿里几日不得回殿,这信不知不觉间就攒了好多封 拆开如懿传(三十五) 太上皇:"年节将至,宫中的宴会和拜礼繁多,玛法身体不适,也不想回去再折腾,你却是要回去的,不然免得失了身份" 有些场合是身份的象征,不去自然不会被人记得,纵然她是在圆明园,太上皇身边侍奉也一样 柠安:"安安明白,玛法可有带给皇阿玛和额娘的东西,或者是吩咐?" 太上皇摆摆手,冲她笑了笑 太上皇:"你阿玛如今是皇上,一个皇上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指手画脚,哪怕是玛法,天家总是缺少纯粹的亲情的,多是掺杂了不少的东西" 柠安默然,静静的陪在太上皇身侧,拉着他的袖子,无声的安慰他 太上皇:"去吧,玛法也给你准备了年礼,去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