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谁觉得能越过我去的,现在就可以走。”
众人自然不敢多言。
韩樱目光在人群中扫了几个来回。
又陆续点了九个人出来。
那被选中的九人个个喜形于色。
仿佛捡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没被选中的,则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蔫头耷脑,唉声叹气。
韩樱也不管他们如何失落。
只对留下的十人道“你们先在附近找地方住下。”
“不要到处乱跑。”
“陈师兄不喜喧闹,更不喜惹是生非。”
“若是哪个犯了事,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十人连连应是。
面上恭谨,心里却都各怀心思。
能在掌教亲传的洞府旁住下。
哪怕只是打杂的,往后也有享之不尽的灵气与机缘。
这等好处,谁不眼热?
那些被遣散的弟子再是不甘。
也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们三三两两,沿着山道往山下走去。
有几人频频回头,望着那云雾缭绕中的洞府。
满眼不舍。
山道盘旋而下。
很快便将他们吞没在郁郁苍苍的古木之间。
吴鼠走在人群最后头。
他生得瘦小干瘪,尖嘴猴腮,一双绿豆眼滴溜溜转着。
走路时肩背微驼,像只随时准备钻进地缝里的耗子。
同门都在为失去机会而长吁短叹。
他却一言不,只时不时抬头朝陈二柱离去的方向瞥上一眼。
待走到半山腰一处拐角,身边已无旁人。
吴鼠放慢了步子,那只枯瘦的手在袖中摸索片刻,掏出一枚黑沉沉的玉符。
玉符约莫拇指大小,表面粗糙无光,毫不起眼。
他将那玉符凑到唇边,压低了嗓子,飞快地说了一句“出去了。”
说完,五指用力一攥。
玉符在他掌心无声碎裂,化作一撮细末。
顺着指缝簌簌落下,被山风一吹,连痕迹都寻不见了。
吴鼠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山下走去。
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笑意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