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事,我都听到了,”她能全须全尾从谢知津面前脱身,宋自得已是松了口气,“石头婶,我该启程了,你打发村子里的人都回吧。” 上了马车,宋自得最后恋恋不舍看了一眼清河村。 待马车驶远,车帘也缓缓合上。 “宋自得。”谢知津忽地道。 宋自得猛然被他唤全名,浑身一抖,“嗯?” “无事。”谢知津垂眸。 马车的车厢内的坐垫上,静静躺着宋自得放上的几个大包袱,和谢知津刚收到的一个包袱。 他只是在想,同在咏宁县,当年为何他却流落到了松风书院,而非清河村? 这些乡民待宋自得太好,太好。 好得头一次令他,心中缓缓升起一种名为“恨”的东西。 宋自得与谢知津一路走马观花回了京。 不同于冬日来时的寂寥,如今路边野花开得正盛,放眼望去一片秀美。 返京途中,他们刻意走慢了些,走走歇歇,足足走了两日。 回到谢府时,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谢府有人打理,依旧井井有条、精巧雅致,宋自得乍然从乡下回到这大宅院,新鲜感顿时涌了上来,又在府上一遍遍巡逻。 谢知津也由着他。 近几月,二人关系和缓,宋自得对他虽说时有惧怕,却也恢复了往日的欢脱,似是已死心塌地跟在他身旁。 这次说要回京,他也并未推拒。 谢知津虽不知他变化来自何处,他有意维护,便要时时小心,不让那层已碎裂的面具,再次掉下来。 他曾给宋自得搜罗来的鹦鹉,被府上仆从养得极好,胖了一圈。 宋自得拿了食物逗它,不曾想这鹦鹉从前学的一点也没忘,看见他之后便摇头晃脑念—— “宋自得,天下 一豆烛光,将黑夜缓慢照亮。 地牢中暗无天日,只微弱的光,便能勾勒出牢狱的形状。 脚步声在监狱中回响,那谩骂声止了,开始发出不屑地冷哧,“总算来了?我还当你将我忘干净了。” 凑近后,鼻尖一股血腥之气格外浓重,宋自得在看到面前情形时,拿烛台的手颤了颤。 只见重重叠叠的地牢中,铁锁链扣住了一个人,他披头散发,半跪在地,肮脏不堪,便是比流落在外的乞儿都不如。 他原以为此人穿的是黑衣,凑近了才发觉,原来是他身上的血干涸了,与灰尘混作一团,这衣裳其实另有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