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被迷惑了。 他还有些原因羞于启齿,先前他穿着华贵时,同僚们无一人同他说话,昨日草率简陋,同僚们却纷纷贴了上来。 许是他的光芒被衣服盖住,对他气运不佳。 可这些没法同谢知津说。 他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到底是换上了那身月白的长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宋自得又高兴起来。 他 宋自得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谢知津连听带猜,总算将事情捋顺了。 原是知道了他的同僚不过利用他。 瞧他失魂落魄,还当他遭了欺凌,他本就愚不可及,也不讨人喜欢,不过是嘴上叫的凶,若是真被欺负,反倒是不知如何还嘴了。 谢知津的焦急慢慢淡了,仿佛那一瞬的失控不过是错觉。 不过他还是抱住了抽泣中的宋自得,将他拥入怀中,宋自得看不到之处,他唇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原是如此,”谢知津叹了口气,“昭昭可真能冤枉人,若是你衣衫褴褛,你的同僚岂不更不重视你?” 宋自得一味地哭,将眼泪全部抹到了他的衣裳上。 管谢知津说得有没有道理,他现在听不得道理。 谢知津感受到那片湿意,手倏地一抬,却硬生生止住了推拒的冲动,转而覆上了他的后脑。 不过是知晓了旁人接近他是因为他的身份,不是因为他有真本事,便能叫他天塌了一般。 可他靠在谢知津怀中,丝毫不知,哄骗他最深的,便是眼前人。 不过,谢知津不会让他知晓。 起码在他玩腻之前不会。 谢知津将宋自得拽出来,指尖已触碰到了他的脸颊,想要替他擦拭泪水,到底是顿住,拿出帕子,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昭昭想做官,便要清楚,自古以来官场都是如此,农人争田,商贩争利,当官的便要斗权,你入官场第一日,便会有人盯着你,衡量你的人,也衡量你身后的权利,给你旧档此举,既是利用,也是试探。” 宋自得听得似懂非懂,谢知津此番话与他而言有如天书,他泪眼朦胧地盯着他,呆呆的。 这下谢知津是真想叹气,语气带着引导,“往日只要你在官场一日,不论你是否有官职品级,如此的明争暗斗与试探,永远不会停歇。” 依宋自得那爱走旁门左道、贪图享乐的性子,听到这番话,该退缩才是。 宋自得灵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犹带着哭腔,可语气多了几分好奇:“这、这便算斗权?” 怎么回事,他手中都没有权利,原来已参与进明争暗斗中了? 谢知津“好心”提醒,“昭昭是身处他们棋盘中了。” 他又怕太隐晦,宋自得听不懂,干脆道:“他们是斗权,昭昭是被斗的。” 自谢知津记事起,恐怕便从未与人说过如此直白的话。 偏偏都说到如此地步,宋自得竟还似听不懂,眼中的伤心褪去,多了几分雀跃,“无论如何,也算身处权利漩涡之中了,对吧?” 原来如此!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早已开始如同主角般走剧情! 这次当真是傻了,把好事当成了错事。 谢知津默然片刻,旋即一哂,竟不知是气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