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侧身,还贴心给他开了门,谁知他这一开,倒是正好和书肆里的这二人撞个正着。 他只露了半个身子,圆眼睛圆脑袋,躲在门后偷偷看。 谢乐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他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还未说话,宋自得已迅速将掌柜推出来,自己则又躲了进去。 躲进去后,宋自得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好可怕,他竟然和书中的大反派对上了! 不知为何,若是谢知津对他如此笑,他顶多觉得谢知津虚伪。可此人对着他笑,他浑身不舒服。 如若此人是大反派,那书中的剧情,是否已经开始了? 若是开始,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他在谢府中安然度日,又只顾着和谢知津周旋,书中剧情发展到了那里,竟全然不知情,若是已经开始,他却并未在剧情中央…… 那他这个主角,委实太没存在感了! 掌柜出去招呼人时,宋自得偷偷听着。 二人买了些书,便要走了。 宋自得连忙打开门,掌柜见他出来,虽说觉得他举止稀奇古怪,到底还是笑脸相迎,“客官,您决定要哪册书了么?” 人家陪自己挑了大半时辰,宋自得心中过意不去,匆匆忙忙挑了一本,“这个这个,结账。” 掌柜神情微妙,“客官,您拿的是……” “别管了,结账!” 幸而他只拿了一本,这一本便要了他八钱! 宋自得心头滴血,抱着书出去后,大反派和学生二人也纷纷不见了踪影。 气煞他也! 宋自得在书肆周围看了一圈,又问过仆从,确认二人真的走了,这才悻悻然上了轿。 丝毫未察觉,暗处有一双眼盯着他上轿。 回去的路上,宋自得又瞧见了赤酒楼。 来时他一眼都未多看,这回忘了撂帘子,竟和赤酒楼门口的小二对上了。 小二瞧见他,神情讶然,再瞧他坐的轿子,朝着他走了几步,又停住了,没敢上前。 宋自得连忙撂下帘子。 他至今还不清楚,究竟是哪个畜生睡了他。 眼见轿子要走了,宋自得忽地开口:“等等。” 轿子应声停下。 宋自得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但还是出了轿。 他朝着小二招了招手。 小二指着自己,“我?” 宋自得点头。 这小二清楚他身份特殊,倒也听话,小碎步跑过来。 宋自得道:“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角落处,宋自得确认周围无人,低声问小二,“你们酒楼,客人出入,是否有记录?” 小二愣了愣,未曾想过宋自得将他叫来,是问这种问题。 他心中虽然奇怪,倒也老老实实答了,“记录是有的,酒楼要记账,定然要将客官们记录在册。” 宋自得问:“是用册子记的?这册子一般在谁手上?” 小二清咳:“这个……” 宋自得急了,“上次的事,我还没投诉你呢!” 至今小二也没明白,他说的投诉是何意,但不妨碍他看出宋自得着急,连忙道:“这册子自然是在我们总掌柜手上。” “你们总掌柜是谁?” 小二却不肯多说了,“客官,这我实在不能说。” 宋自得威胁他,“投诉你!” 小二本就听不懂,此刻更是开始装傻,无论如何也不肯开口了。 宋自得撬不开他的嘴,若是以往,早该作罢,可今日见过大反派,他心中有些慌神,总觉赤酒楼是一笔糊涂账。 若是因为随随便便一个人,让他失了身后又令他失去了主角身份,他与此人不同戴天,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此人找出来! 罢了,他再另寻他法。 忙碌了一日的宋自得,除了手中的一本书,还有失去的八钱银子,一无所获。 回了谢府,宋自得刚进了厢房,后脚平华也进了门,“宋举人,大人叫您。” 宋自得长叹一口气,还真有几分忧愁模样。 他马不停蹄,手中的书都未放下,又去了书房。 书房灯火通明,也不知谢知津回来多久了,依旧在处理公务。 宋自得时常觉得,他似乎比皇帝还忙,身上总有数不清的公务要处理,哪怕没有公务,也要时常联络人脉。 他似有三头六臂,还能抽出空来,同他……谈笑。 宋自得实在不愿承认,他被谢知津玩弄。 谢知津眼皮都未抬,“回来了?” 宋自得闷闷的,“嗯。” “如何?”谢知津听到他的声音,眉头微蹙,“出去了还不开心?”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宋自得倒有些希望,谢知津能是那个反派。 起码他抱上了谢知津的大腿,哪怕当不成主角,也不会穷困潦倒的过一生。 可偏偏谢知津只是个炮灰,如若剧情开始,他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届时别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他如何躲开这灾祸都是问题。 莫不如,趁着谢知津还未出事,他多在谢知津身上捞些银子,再转到无人知晓的地方。 待谢知津被抄家,他便伺机逃跑? 谢知津自然不清楚,他这小脑袋瓜中都在密谋什么没良心的主意。 他的眸光落在宋自得手上的书,“可是书肆掌柜惹你了?” “与书肆掌柜何干?”宋自得还未从伤感中抽离,垂眸时目光掠过书衣,登时震住。 他……他何时拿了本春宫图?!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今天简直燃尽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看到有宝宝直接把前面的也订了,好感动啊呜呜呜 宋自得犹如小孩罚站,不经意地将书往身后藏。 这如何能逃得过谢知津的眼睛? 谢知津未曾多想,只当是他又拿了什么分桃断袖的书,朝他招手,“过来,昭昭。” 宋自得一声清咳,将书塞进怀中,这才走到他面前。 谢知津将宋自得拽到腿上,捏住他的脸。 他像在把玩刚出锅的糯米团子,指腹在他脸上摩挲,心中还有其他思量,垂眸时,眸光闪烁。 “若是有人招惹你,昭昭只管还回去,大不了报我的名号。” 宋自得好奇,“报你的名号能如何?难不成靠你这五品官的名头,便能吓退旁人不成?” 谢知津倒是忘了,他在宋自得还扮着出身寒门的状元。 他装作苦恼,“护不了昭昭,这可如何是好。” 接着,他捏了捏宋自得的脸,故作神秘,“不过,我虽位卑言轻,我的姓氏可是有讲究。” 宋自得竟似预料到他要说什么,眨了眨眼。 谢知津凑到他耳边,“昭昭可知,京城有个世家大族,姓谢?” ——他可太知道了。 谢知津循循善诱,“若是有人惹你不痛快,报我的名号确实无用,可搬出谢家,天潢贵胄也该敬你三分。” 宋自得愣了一愣。 随后他恍然大悟——难怪旁人如此敬谢知津,他还会坑蒙拐骗这一招! 可说谢知津为何出身寒门却在官场如鱼得水呢,他也知晓自己姓氏撞了世家大姓,没准还在官场中因此获利! 谢知津见他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看似明白了什么。 这话对旁人,也许是提点,可对宋自得,就不知他想到了何处去。 他乖乖地趴在他胸口,脸色一会儿变一下,最终定格成一脸憾然。 “谢知津,投生成炮灰,当真是命。” 命真不好,不似他是主角。 谢知津不解:“昭昭此话何意?” “你无需明白,”宋自得摇着头拍他肩头,“知道了对你不好。” 他一副洋洋自得、了然于胸的模样,还摇头晃脑,许是因为坐在谢知津的腿上,谢知津竟觉出十分可爱,握住他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 宋自得面色一变,“你、你今日还要来?” 接连三日,谢知津便没停过,还每次都要搞一些新花样。 如今他听到金玲声,还忍不住浑身发颤,脊骨处似有火花在窜,腿根也会发软。 谢知津心中遗憾,虽说他也不愿放过宋自得,碍于公务缠身,也不得不放过。 他收回手,宋自得雪白的脸蛋上留下一小片淡粉色的印子,像被揉过的花瓣。 “不如昭昭给我研墨,若是研的好,今日便先放过你。” 此话一出,宋自得哪还能不卖力? 他立刻从谢知津腿上起身,勤勤恳恳磨墨去了。 他认真时也颇有几分滑稽,秉持着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原则,先是注入了许多的水,谁知越磨越多,险些溢出。 眼见墨要滴出来,他又慌里慌张用手去接,再摊开掌心时,黑糊一片。 宋自得眼前也是一黑,连忙偷偷往后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