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当后,四个人顶着一身腾腾的热气回到了正屋。
三个丫头各自找了干净的棉布毛巾,挨着坐在八仙桌旁,慢条斯理地揉搓着湿漉漉的长发。
林卫东拉开一张圈椅坐下,从桌上的果盘里顺手拿起一个砂糖橘。
剥开薄橘皮,他直接把一整颗橘子扔进嘴里大口嚼着,汁水四溢。
白若雪手里抓着毛巾,只在自个儿脑后胡乱抹了两下,便停下了动作。
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视线直勾勾落在了桌边吃橘子的林卫东身上。
白若雪把手里的毛巾随手一卷,三两步就溜到了八仙桌旁。
她拉过旁边的方凳,紧贴着林卫东身侧坐了下来,半边身子几乎全靠在他胳膊上。
“老爷,你手里的橘子甜不甜啊?”
白若雪的声音又娇又软,身子还顺势蹭了蹭他的臂膀。
林卫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手将剩下的半个橘子一股脑塞进自个儿嘴里。
“甜得很,没你的份。”
白若雪气得当场鼓起了白嫩的面颊,抬起粉拳在他硬邦邦的胳膊上捶了一下。
“你就知道自个儿吃,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她一边撅着嘴嘟囔,一边顺势把那团毛巾塞进了林卫东的手掌心里。
林卫东手里捏着还冒热气的湿毛巾,斜眼瞅了她一下。
“干什么?”
白若雪连忙伸出两只温软的小手,搂住林卫东的小臂轻轻晃悠起来。
“可我刚才在木桶里扑腾得太凶,这会儿两条胳膊实在是抬不起来嘛。”
“大老爷行行好,帮我把这头发擦擦干呗。”
“要是受了寒,回头我头疼脑热躺下了,还得劳烦您天天端汤倒水,多不划算呀。”
白若雪仰着那张白里透红的俏脸,眨巴着长长的睫毛,嘴里全是讨好的软话。
林卫东看着她这副娇蛮的小模样,没好气地笑了一声。
“就你歪理最多,你瞅瞅你这两条胳膊,细得跟两根高粱秆差不多,平时连个扫帚都懒得提。”
“再这么由着性子偷懒,以后这两条胳膊早晚得退化成小鸡翅膀。”
白若雪半点不觉得害臊,反倒理直气壮地接了话。
“退化就退化,反正后半辈子有你养着呢,我怕什么?”
“你要是哪天敢不要我,我就直接死在家里边,做鬼天天缠着你,连睡觉都不放过你!”
白若雪这话说得横行霸道,眼底却全是一汪化不开的依恋。
林卫东被她这无赖劲头气得乐了出来,倒也真拿她没办法。
他展开干爽的毛巾,裹住白若雪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两只手熟练地帮她揉搓吸水。
白若雪整个人往林卫东胸膛前靠了靠,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睛。
“瞧瞧,到底还是咱们大老爷知道心疼人,这手劲儿拿捏得真到位。”
坐在一旁的娄晓娥停下手里的动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白若雪,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厚脸皮的德行?”
“在自个儿家里的时候,你不是天天把自立自强挂在嘴边吗?”
“怎么到了这儿,连擦个头发都要男人代劳了?”
白若雪从毛巾缝隙里探出半张通红的脸蛋,冲着娄晓娥轻哼了一声。
“此一时彼一时,你懂什么?”
“咱们现在年纪轻轻的,正是讲情趣的时候,跟外头那些大道理有什么相干?”
“在自个儿家里,适当让自个儿男人动动手帮帮忙,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照我说啊,你们俩平时看着懂得挺多,其实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懂!”
白若雪摇头晃脑地辩解着,甚至还把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孟婉晴也给捎带了进去。
林卫东听着这丫头大言不惭的宏论,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
白若雪听见他的笑声,立马把矛头转了过来,仰起头瞪着他。
“你笑什么呀?难道本小姐说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