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人揪心的,是萧珩。
看看他这两天的经历就知道了。
前一天,无意间刚和分离多年的儿子猝然相遇。
激动、兴奋之余,怕被时霖质问的恐惧,令他焦虑不安,彻夜难眠。
我们和好吧
“我们上的那艘游轮最后爆炸了,坠海之后我带着你在海上漂流,之后我便启动了这只海底潜艇。”
“我们已经在海底两天了,这里很安全。但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时昱凝视着萧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背蹭了下他的额头:“退烧了,太好了!”
“阿珩,放下枪吧!”
“你知道的,你杀不了我!”
“醒来后你是不是没有吃饭?”
“还咳得厉害吗?经常难受吗?”
萧珩目光凝视着时昱的肩膀,他在盯着自己打得乱七八糟的绷带结发愣。
时昱句句都在问萧珩,可他像是根本没有接收到时昱的声音一般。
句句都没有回应。
就像曾经,萧珩问过他那么多问题,时至今日,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直到起身,单膝跪在沙发上,平视着萧珩,声音发紧:“萧珩,我们和好吧?”
萧珩这时候才终于缓缓抬起了眼。
为了见人而彻底褪去恨意的目光,变得冷淡而平静,一如他现在的声音:“抱歉啊元首大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珩说着,抬起手腕,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时昱的脑门儿:“您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吃过药了吗?需要再找医生来吗?”
这话说得残忍,明摆着就在骂时昱脑子有病,精神不正常。
可这是萧珩的心里话,如果不是从小的教育和身份使然,他可以骂得更难听、更粗俗。
时昱轻飘飘说出那句“我们和好吧”时,就注定了,他们不是一路人。
时昱永远都理解不了萧珩,也永远得不到他的原谅。
曾经,我爱你。
在我最好的年纪里,我偷偷关注着你,投注所有的爱恋与倾慕。
可我没什么艺术天分,演了一场无人观看的独角戏。
到头来,只有我以身入局,痛得撕心裂肺。
而你,从头到尾,你都只是这场戏里的匆匆过客。
我沉浸在这场“独角戏”里不能自拔,而你,从来都是局外人。
你把我亲手埋进雪山的时候,我问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曾爱过我?
我期待着你会回头,说哪怕一句骗我的谎话。
可你从未停下脚步,离开前,你的那句“没有”,永远是我心底深处最大的噩梦。
从始至终,你若无其事,你高坐明堂。
而我,生死里几遭——若不是有所牵挂,早就骨化泥、魂归尘了。
如今,我竭尽全力爬出雪山,终于等到春暖花开。
可你却依旧不肯放过我。
有人说,爱是本能,亦是选择。
你不爱我,是你的本能;迫我离开,亦是你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