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咳!咳!咳!不……用!”
紫瑶急着阻止,换来的是猛烈的咳嗽,也扯动身上的伤,疼得紫瑶又一阵晕眩。
“瑶儿,别急,别急!”他想安抚紫瑶,却又不敢碰触紫瑶的身体,一时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我……已是个……死刑犯,没有必要……为我如此大动干戈……”紫瑶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气息道。
“瑶儿,是不是他们屈打成招的?”李隆基紧接着问道。
紫瑶微微摇头,“是,我自愿认罪的。”这个时候再来找理由为自己开脱,似乎已经太晚。
不过很庆幸李隆基到这个时候,还能真心的关心。
“瑶儿!真的是你?”
他质问的语气,有惊讶、有愤怒、还有更多的似乎是不愿相信。
紫瑶知道他不希望那个人是自己,但是,太晚了。
“反正……都是……要死……是……或者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瑶儿!”他好像幡然醒悟似的,大喊紫瑶的名字,“不是你做的,是不是?按理来说,你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会是吐蕃的王子才对。”
呵呵!紫瑶笑了,不知道是该高兴亦或是悲哀。
的确,在牢里的这些日子紫瑶,才终于想起那位“善俍”的身份。
公元710年,唐中宗将自己的养金城公主赐婚吐蕃王子善察拉温,不料王子却意外的在迎亲途中坠马身亡,金城公主无奈只能嫁于吐蕃的赞普尺带珠丹。
按照历史,善俍根本是个已死的人,可却偏偏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看来其中,的确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在内。
李隆基见紫瑶不回答又问:“瑶儿,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紫瑶再一次抬眼看看他那一脸焦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甘心的感觉。
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对于生前的种种本不该再介意什么的。
可是她不想,不想死得如此不堪,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陛下……可还记得,那日在太子别院,为瑶儿亲笔所绘的丹青……”
紫瑶再次深吸口气,蓄足力气,提醒起他那段久远的往事。
“是,朕记得,那日朕在你熟睡时闲极无聊所画的,当日你还趁朕不在的时候,在上面写的名字,那字……”
说到这里,他蓦地停下来。
想他是明白,紫瑶话里的意思。
那日,那一副画,那是紫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这个时空用毛笔书写出自己的名字。
那个用简体字写的“紫瑶”在这个时代还不可能有人写得出来,更无从模仿。
是的,他该明白的,那封信上笔迹,根本也不可能是紫瑶的。
“瑶儿,当日为何不说?是故意在怪朕吗?怪朕对的不信任?瑶儿,你怎可如此任性?”他责怪道,可眼里却写满心疼,“瑶儿,莫担心,朕立刻就给你找太医来。”
“别……别去!”紫瑶摇着头轻唤起他的名字,“三郎……”
“瑶儿,怎么?”他再次蹲下身,凑近紫瑶的身边。
“我想……让你抱我……”
那个时刻,紫瑶突然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离开自己的身体,想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那么,就让她把想说的话都告诉他吧!
李隆基好像也感觉到什么,不再顾忌触碰到紫瑶的伤口,轻轻的将紫瑶搂紧怀中。
很温暖的感觉。
已经快要冬天了,牢房里寒冷的刺骨,这个时候能靠在他的怀里,紫瑶真的很满足。
“三郎,其实……我是个傻瓜,认识那么久,到今天才明白,原来我是爱你的……”用着虚弱到几乎已经听不出来的声音,紫瑶在他的耳畔低喃。
“瑶儿……”他搂着紫瑶的手忽然颤动下,“对不起,一直都是朕在负你。”
紫瑶扯出个勉强的笑,“还记不记得,在扬州……你答应我……要许我一生一世,……这辈子……以后……只对我一个人好……”
“是,朕都记得,朕是一国之君,一定不会食言,所以瑶儿,你还有一辈子要和朕在一起的。”
紫瑶再次摇头,“我会记得你欠我一辈子,你要发誓,一生,最爱的人只会有我一个人。”
紫瑶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但她就是很想。
哪怕明知道他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定会为安慰自己而承诺什么,就算是虚荣也好,自欺欺人也好,她想听他说。
“是的,朕发誓,这辈子,最爱的人只有瑶儿一个,现在是,以后也是……”
那个时候,紫瑶似乎看到他眼角闪烁的泪光,他抱着自己的双臂颤抖的更加厉害。
而后,紫瑶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等待着那股黑暗将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