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洲站起身,握了握老人的手。
“那个被你在十岁那年忘掉的人,现在应该还在你身边吧?”
沈文洲的鼻子有点酸:“在。”
“那就好好珍惜。”
回到家,游寒羽还没回来。
沈文洲站在玄关,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医生的那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你选择忘了他。你的大脑替你做了这个决定。
他忽然很想找到一样东西。外婆照片里,他手腕上那根红绳。
他翻遍了衣柜和抽屉,最后目光落在一个从没打开过的柜子上。游寒羽的保险柜。
他犹豫了一下,输入自己的生日。
柜门开了。
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份文件,一张照片,一个用旧手帕包着的东西。
他拿起手帕打开——是那根红绳。褪色的、细细的,末端系着一颗木头珠子,被摸得发亮。
他攥着那根红绳,在床边坐下,盯着它看了很久。
门响了。
游寒羽走进主卧,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从哪儿找到的?”沈文洲声音有点哑。
“你口袋里。”
沈文洲转头看着他。
“你生病之前最后一次来我家,走的时候让我闭眼,说‘羽哥哥不许偷看’。
等我睁开眼,你已经跑远了。后来我在玄关鞋柜上发现了这个。”游寒羽的声音很轻,“我一直替你收着。”
沈文洲低头看着那根红绳:“我以为我把它弄丢了。”
“没丢。在我这里。”
沈文洲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压抑的、无声的那种,是一滴一滴往下砸的。
他想起外婆说的“你妈去庙里求来的”,想起游寒羽说的“你说‘秘密’”,想起医生说的“你选择忘了他”。
他十岁那年,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了游寒羽那里。然后他走了,忘了。但游寒羽替他收着,收了十几年。
“阿羽。”沈文洲的声音在抖,“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回来拿?”
游寒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把那根红绳从沈文洲掌心里拿过来,拉过他的右手,系在了他手腕上。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很久以前就想做、终于等到机会的事。
细绳贴着皮肤,凉凉的。
那天晚上,沈文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医生的话和那根红绳的触感。
游寒羽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