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蛇尾粗壮,让无雨能够立在地上,他金黄色的眼瞳微缩,眼下生出的细小透色鳞片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妖异的气息。
“丹霄,我有没有说过,我也是火灵根的?”
一头畜生而已,也学人分辨灵根?丹霄心头无名火起,再度朝无雨攻去。
但无雨这次却躲也不躲,面对丹霄的攻击,他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在丹霄靠近他的瞬间,他张开嘴,雪白如编贝的两颗毒牙一闪而逝。
丹霄只觉得神思恍惚,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束雪失去了主人的控制,自动变回了珍珠模样,回到银锁扣内。
无雨脸上露出笑容,他迅速地换了身衣服,将地上昏迷的丹霄扛在肩膀上,重新将窗户打开。
窗外的无思还在和朝暮雨斗法,看起来无思已经落于下风,再过不久就会分出胜负了,无雨左右看了看,却没看到慕容复的身影,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身形一闪,人已经出现在数尺开外。
滴答,滴答。
无雨抬起头,望向天空。
向来万里无云,晴朗无比的绛珠门,空中居然凝结了大团的乌云,下起了雨,并且转瞬之间变成了瓢泼大雨,仿佛天漏了一般在往下泼水。
屋檐下的雨水拉直成线,浇湿了所有人的衣衫,不知情的绛珠门弟子看着窗外,疑惑结界内的天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雨听到了海浪拍击的声音,他最初以为是错觉,可当他回过头,却发现雨水汇聚成河,惊起了滔天巨浪,将昂首的无思拍了下去。
无雨正欲离开,面前成线的雨滴却缓缓蠕动起来,逐渐汇聚成人形,阻挡住无雨的去路。
无雨的视力并不算好,但他能够感觉到空气中存在的灵气线,都是朝暮雨搞的鬼。
无雨不客气地把肩膀上扛着的丹霄放到怀里,雨水打湿了丹霄的衣服和脸颊,此刻无知无觉地躺在无雨的怀里,嘴唇上呈现出一种青色,明显是中了毒。
“你要是敢拦着我,我现在就让你师弟咽气。”无雨笑着道。
几道雨人立在原地,没有动作,像是在忌惮无雨所说的话,无雨扬手便是四道毒针,飞射进雨人的体内,他也不管自己造成的是什么反应,一把将丹霄扛起来,身形再次消失。
绛珠门的结界边缘是一层透明的薄膜,看着像是远处还有广阔的原野山河,河水里还有鱼在跳跃,但若是直接穿越,就会产生撞在墙上的感觉,只有持绛珠门的门令才出得去。
而无雨已经事先从其他人那里偷了门令过来,轻而易举地出了结界。
一瞬,原本的初春季节变成了寒冬,鹅毛一样大的雪花纷飞,即使是无雨也感到了寒冷,他给自己加了件斗篷,犹豫过后,也往丹霄的身上盖了些。
身后的结界传来的颤动让无雨不敢停留,催动灵气,尽快离开了这里。
绛珠门内,滔天的巨浪无数次拍下去,让无思躺倒在地,蛇身倒下时,还砸倒了不少绛珠门内的建筑,让不少弟子都气势汹汹地从房子里逃出来,想要问责罪魁祸首。
无思也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地上的水如同有了灵性一般,缠住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慕容复在最初就被无思一尾巴砸进了地里,刚刚爬起来,就又被巨浪拍晕了,还没缓过神来,浑身上下一僵,已经被丝线控制了四肢,她扭过唯一能转动的头,对躺在地上的无思骂道:“你们两个搞什么鬼!”
朝暮雨在慕容复身前停下,丝线一绞,慕容复的脖子上便浮现出拧紧的痕迹。
慕容复大惊失色,奋力抬起头,却对上朝暮雨阴沉得能拧出水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慕容复甚至以为朝暮雨会不管不顾,直接在绛珠门杀了自己。
但朝暮雨没有,他问道:“你在哪和望春阑搭上的线。”
慕容复心中有了定夺,冷笑一声,“凭什么告诉你。”
朝暮雨瞥了她一眼,一条丝线毫不留情地从慕容复指甲下的缝隙穿进,经过一整条手指,深入进手背。
若是慕容复熟悉傀儡一道,便知道这是给木偶穿线的手法。但她并不知晓,她此刻的脑中全是十指穿心的痛楚。
“你还有九根手指。”朝暮雨道。
“在西域。”穿线的痛苦太大,让慕容复几乎是喊了出来,“他最近都在那,因为他要拿铁木果。”
“如果这是谎言,我会回来找你算账。”
朝暮雨用牵丝术控制着慕容复的身体,翻出她储物戒中的门令,夺过后再次使用缩地成寸,和无雨一样,从同一个地方离开了。
片刻后,慕容复身上的丝线、缠着无思身体的水才骤然松懈,散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