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发光的皮肤,饱满的胸肌,深刻的腹肌……所有画面都还在他的脑子里,清晰得像昨天刚刚发生的事情。
但此刻他看着这道血淋淋的伤口,那些画面全部退到了后面。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这道伤,这道不该出现在这具身体上的、红色的、正在往外冒血的伤。
他觉得实在太刺眼。
他把医药箱拉到面前,拿出消毒水和纱布。
动作很快,但没有慌乱,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标准。
消毒棉球擦过伤口边缘的时候,徐白的肩膀抖了一下,男人的手指顿了一顿,然后又继续了,力道比刚才轻了一些。
纱布缠上去的时候,徐白微微侧了一下身。
衬衫从他肩头滑落了一点,露出后背上一片陈旧的伤疤。
那些伤疤的颜色已经很淡了,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道道银白色的细线,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深,有的浅,交错的、重叠的、深深浅浅地铺在肩胛骨和脊柱两侧。
男人的手停了一下。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他的目光落在那片伤疤上,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徐白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看到了那些银白色的线条。
他转回去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有些是做任务的时候留下的。有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会儿学东西,学得太慢,被老大抽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
那些伤疤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已经想不起每一道疤对应的是哪一次挨打,哪一次任务,哪一个差点要了他命的人。
它们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和他脸上的眉眼、鼻梁、嘴唇一样,好像从小就长在他身上一样。
男人没有接话。
他继续缠纱布,动作还是那么快,手指还是那么稳。
白纱布绕过肩膀,从腋下穿过来,再绕回去,每一圈都缠得均匀而平整。
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着,那双看着伤口和伤疤的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些。
“你就不恨吗?”他问。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问他自己。
徐白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嘴角弯了一下,又放平了。
“没有这些伤疤,我早就死了。”他说。
男人把纱布的末端固定好,收回了手。
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伤还笑得出来的人,那些已经在脑子转了很久的东西,全部被他压了下去。
不是不说,是说不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