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里的人影轮廓温和而修长,浅灰色的羊绒衫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暖调,整个人像一幅被柔光滤镜处理过的照片,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只剩下让人感到舒服的、温暖的轮廓。
是韩然。
徐白居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
徐白愣了一下,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飞快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差点被噎到,伸手拍了两下胸口,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油渍,然后抬起头看向韩然。
他的耳尖有一点红,不是很明显,但在他那张白到发光的脸上,那一点点红色像雪地里落了一片梅花瓣,鲜艳得藏不住。
“啊?”他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不太确定的、像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的茫然。
韩然站在他对面,微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和徐白平视。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轻浅的笑。
“我说,要不要一起上去吃?”韩然重复了一遍,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生怕对方听不明白或者听不真切。
“楼上的餐厅今天有你喜欢的那道清蒸鱼。”
徐白眨了眨眼。
韩然说“你喜欢的”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好像他记得徐白爱吃什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徐白难得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个已经快见底的餐盘,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韩然那双温润的、没有一丝攻击性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可以吗?”他问。
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小动物试探着靠近自己喜欢的人类时的那种不确定。
韩然笑了。
那个笑容比刚才的大了一些。
“当然可以,”他直起身,朝徐白伸出了手,“我们是同学啊。”
我们是同学啊。
这几个字落进徐白的耳朵里,落进他的心里。
徐白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手上可能有油。
然后手伸了过去,握住了韩然的手。
韩然的手很大,干燥而温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