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画面回来了。
不止是泳池边的画面,还有更早的画面。
那个在食堂二楼包间里嘴里塞满食物、脸颊鼓鼓的、像一只仓鼠一样抬头看他的少年。
那个在宴会厅里靠在柱子上、百无聊赖地喝着橙汁、对满厅的名流贵族视若无睹的少年。
沈昂把脸从枕头里翻出来,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已经关了,整个房间沉浸在黑暗中,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看着那道白线,觉得它像什么?
像那个人锁骨上的水光?所以他开始觉得像,月光在他眼里也开始像那个人了。
不,不像。
月光是冷的,是苍白的,是没有生命的。
那个人身上的光是暖的,是白的,是会呼吸的。
不是同一种东西。
他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徐白……”他轻轻地念了一声,声音很小。
那两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像两粒糖果,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也舍不得吐出来。
他想尝出这两个字的味道,是甜的?是酸的?是苦的?
沈昂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当这两个字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胸口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温柔地撞击。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在咽口水。
他在否认自己在咽口水。
我只是觉得他长得有几分姿色而已。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帝都的名流圈子里从来就不缺好看的人。
那些家族的小姐少爷们,哪一个不是经过了几代基因筛选的结果?
五官端正是最基本的门槛,好看的人满街都是,长得特别好看的人也不稀奇。
徐白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也就是比其他好看的人再好看一点点而已。
我只是想拥有这个可口的小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