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被打乱其实也无妨,生活本就多变。
辛善趴在桌上,闭眼开始重新规划。
春风又暖又柔,越过窗,落在身上,像棉花球滚过一样。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她的思绪渐渐就不受控制,越想越多,甚至到了一百年后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笃笃”的声响。
不像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昏昏欲睡的少女把头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墨色的衣袂。她把另一只眼也睁开,等看清是方宜秋,立即正襟危坐。
然而,无论多严肃多正经,这副装扮摆在这里,方宜秋能想到的唯有山药糯米红豆卷。
少女肤色皙白,轻软的玉白罗衣裹着她的肩,樱粉纱衣交领对穿,正中露出一点丹红的抱腹,鼓鼓囊囊。
方宜秋瞥开眼,跪坐下来,奉上食盒。
东西还是热的。
“怎么不吃?”
辛善哪有心情吃这些。
她提笔一通书写,言词甚是恳切,最后求他借点钱给自己。
这才不过一夜的功夫。
方宜秋看着满篇“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说辞,眉梢微挑。四目相对,她那副神情叫他想起了一个人。
方宜秋嘴角翘起,眼神却十分冷淡,他缓声道:“方某不曾娶亲,娘子慎言。”
“娶小妾也算娶亲。”
方宜秋抽出她手里那页纸,轻轻撕了,高声唤小白。
他话音落下,咚咚咚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传来。
“老大……”
方宜秋:“我可曾娶过亲?”
小白狐疯狂摇头。
“你说的是谁的夫人?”
小白狐小声道:“她们是太子殿下的人。”
“大声些。”
“太子殿下!”
这一声把辛善都吓到了。
原来是误会一场。
小白狐耷拉着耳朵,幽怨地瞧了辛善一眼,叹息道:“妾不识字,方才只是求教同伴去了,娘子缘何不能宽厚些。”
辛善未曾料到会是这样。
见方宜秋一把抓住小狐狸像是要问罪,她忙拉住他的袖子。
方宜秋不曾理会她的求情,而是继续问道:“你既知晓客人口不能言,为何不将话说清楚?”
小白狐狸叹气,委屈道:“妾以为老大与娘子两情相悦,娘子就是未来的夫人,生怕说错话,伺候不周,怎料弄巧成拙……”
方宜秋一把丢开它,愠怒道:“胡说八道。”
小白狐空中翻身,稳稳落地。
见老大挥手放过自己,它咧嘴一笑,如释重负,咚咚咚又跑开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误会已解开,辛善埋头吃汉堡,偶尔抬眼,就撞见方宜秋看着窗外发呆的样子。
有个现代人当夫子,他也算半个现代人了。
与他一路,辛善大为放心。
她捉笔询问他何日出门。
方宜秋道:“今日就走。”
如今正值春日,桃花烂漫。
虽不知那八棵桃树具体是何模样,又在何处,但方宜秋笃定,那一道声音会一直指引着她,就跟夫子的竹简一样。
早日把她送回去,或许也能绝了夫子的另一条回乡路。
方宜秋起身收拾东西。
辛善初来乍到,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凡人。既然是凡人,便有诸多不便。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
一通收拾下来,辛善看着堆得满满的像小山一样的东西,狠狠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