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则玉越发笑得开心,“你这嘴日日跟抹了蜜似的。”
不过五天的工夫,庞书瑞似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地牢阴暗湿冷,还有虫蚁老鼠肆无忌惮地出没,将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折磨得不轻。
一身锦衣早已被撕扯脏污地不成样子,上面残留着百姓们扔向他的臭鸡蛋液和烂菜叶子痕迹。
一头疏得油光发亮的黑发此时蓬松地散乱着,兀自瞪着两只大眼,坐在床板上惶惶然。
他期待着他爹会来救他,将他从这座血腥恐怖的地牢救出去。
他梦里都是已经回到家,洗一个热水澡,坐在温软的大床上翻滚来翻滚去。
直到掉下床去,磕得半边身子疼痛不已,将他从梦中惊醒。
他大哭大叫,以为自己又做了噩梦。
直到值夜的守卫拿刀剑敲打着铁栏,训斥他闭嘴,他才恍惚着清醒过来。
如此反复两次,他便神经紧张,晚上也不能入睡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他爹还不来救他出去,他姐姐难道不应该拼尽力气尽快求陛下放他出去吗?
如果再没有人来解救他,他会死的。
可是,他还不想死,他这几日战战兢兢地等着,等着被拖出牢房拷打受刑。
他的牢门始终不曾来人打开,倒是周边有几人被惨叫着拖走,再被拖着押回来,只剩下哼哼声。
他扒着牢房栏杆看着,那些人身上裸露着数不清的渗着血的伤口,疼得发声都困难。
他数着下一个就是自己,一连几天,都还没轮到他。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过去几天了,他恐惧到了极点,心理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突然,哐当一声,牢门被一脚踹开。
王峥厉声道:“来,请庞公子进红房。”
庞书瑞冷汗瞬间冒了全身,这几日,‘红房’二字已经听了不下十几次,他猜想那便是逼供的刑房。
他挣扎着不想被拖走,哪儿抵得过孔武有力的龙翼卫。
越近红房,凄厉惨叫声越大。
庞书瑞的身子跟着颤抖起来,他张大嘴想要喊救命,就看到一个满身血的人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那人抽搐着,嘴里往外吐着血沫,血沫中隐隐有几颗白色的牙齿。
红房角落暗影里坐着一个人,那人说:“将人扶起来,看他怎么样了。”
蹲在那人旁边的龙翼卫捧起那人的头,那人便又吐出一口血,嘴巴动了动。
“大人,他招供了。”
魏无忌脸色阴沉,吩咐道:“让他在口供上按上手印,将人拖回牢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