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窗外的路灯把影子投进车里,一格一格地扫过两个人的脸。 这气氛也太奇怪了。 沈未想不明白说不明白。 方颂年握着的那一块皮肤被捂得温热,他开口:“方老板,下次……” “叫我方颂年吧。”他突然被打断了。那语气不是命令,好像疲惫极了,浅褐色的眼瞳淡下去了,眼皮也毫无生机地耸拉着。 沈未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他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又提到称呼的问题。可偏偏是这么一幅样子,谁看了都要以为他把方颂年怎么了,这谁敢反驳了? 他把原来要说的话尽数都咽下去了,安静了一会儿才敢继续说话:“方颂年……” 这一次没有加那些个烦人的后缀,只是名字,干干净净的。 方颂年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像是被三个字的重量给压住了,接着才继续给他暖手,又开口:“再叫颂年我听听。” 沈未不有些茫然,下意识就觉得这个称呼太亲近了,怎么能……怎么能让他喊呢?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呀?不清不白不干不净上不了台面的金钱关系。 “……颂年?”他喊了。 一边喊,一边把手蜷缩在方颂年手下挠了挠。 “嗯。”方颂年应声,却没了下文。 沈未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你今天是不是很累了?” 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吃东西了吗?我回去给你煮点东西怎么样?你想吃汤圆吗?” “好。想吃。”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来,沈未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方颂年还坐在一旁没动,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的路面上。 沈未过去按开了他的安全带,发动机声音也正巧停了,只有车灯还亮着。 方颂年歪头看了他一眼,沈未裹着那股视线走到车门一侧拉开:“下车吧,给你煮东西吃。”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里,亦步亦趋,直到路灯倾斜,影子重叠。 汤圆是速冻的,在锅里煮了一会儿就慢慢浮起来,白白胖胖的在沸水里打转。 沈未用勺子推了两下,给它们搅和开,偶尔能听见勺子在锅沿碰撞的轻响。方颂年今天实在奇怪,像是饿昏头了,说话软绵绵的,看上去还挺脆弱…… 沈未的手忽然停住了。 一双手从他身后伸了过来,绕过他的腰,轻轻环住了他。 水咕嘟咕嘟的声音好像更响了。 方颂年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他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落在颈侧掀起一点凉意。 他听到方颂年的呼吸声,又轻又长,心脏在他胸腔里撞了好几下,似乎是被困在一个很小的地方,一时之间没有出口。 直到锅里的无名分 沈未看着方颂年那张毫无自觉的脸,胸腔里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泼了一下,从炸弹变成了一颗闷弹,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眼前男人的眼神给冷得不敢开口了。 手里仅剩的半碗汤已经凉了,碗壁的温度低得快感觉不到,沈未深吸了一口气,捏着碗的手紧了紧。 温度降下去的汤很难喝,黑芝麻飘在上头,格外的糊嗓子。 “那行,我不炒cp,那我和人家正常营业你总得让吧?” 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方颂年思考了一下:“要看尺度。正常营业可以。” 沈未这才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