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把那份残方带在身边,因为她要拿它去和单孤刀做交易。
找到她,拿回那份残方。
然后——治好那个人。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会出现在东海边,中了碧茶之毒,命不久矣。你找到他,治好他。这是药王谷最后的使命。
不要为我报仇。
不要去找单孤刀。
他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你活着,就是药王谷没有灭。
你活着,药王谷就在。
记住。
师父
绝笔”
信纸从沈听澜的手里滑落,飘在草地上。
她没有捡。
她蹲在老槐树下,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草地上,把枯黄的落叶打湿了一小片。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把这十年积攒的所有眼泪都在这一个瞬间流干。
她没有在敌人面前哭。
师父,我没有在敌人面前哭。
但这里没有敌人。
这里只有你。
只有那棵老槐树,只有那些断壁残垣,只有你留下的这封信。
我可以哭了吗?
我可以哭了吧。
她哭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光影在废墟中缓慢地移动,把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没有动。
她蹲在老槐树下,把脸埋在膝盖里,哭了整整一天。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她哭了。
十年来,第一次。
李莲花站在谷门口,从早晨站到了傍晚。
他没有进去。
但他听到了。
不是哭声。她没有发出声音,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听到。但他感觉到了——那种铺天盖地的悲伤,像是从废墟的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枯草、每一粒尘土中渗透出来的,弥漫在整个山谷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方多病在他身后站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沈姑娘她——”
“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李莲花的声音很轻。
方多病张了张嘴,想说“可是她在哭”,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看到了李莲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