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场大火。
记得满地的血。
记得师父把她推进密道时,背后刺穿他胸口的那把剑。
记得他最后说的一句话——“灭我药王谷之人,与四顾门单孤刀有关。”
沈听澜站在岔路口,看着那块歪斜的石碑,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平常一模一样。
但她的手在发抖。袖子很宽,看不出她在发抖。但如果有人握住她的手,就会发现她的指尖冰凉,微微颤着,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李莲花走到她身边,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没有碰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只是站在那里。
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方多病牵着马,站在远处。他感觉到了什么——这里的空气不对,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他看了看沈听澜的背影,又看了看李莲花,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没有问出来。
笛飞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下了马,他没有催,没有问,只是勒住缰绳,停在路边的树荫下,双臂抱胸,看着那条通往山谷深处的小路。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闻到了。
药香。很淡,但他闻到了。那是几百种药材混在一起、经过十年风雨侵蚀之后残留的气息。这种气息不会出现在普通的山谷里,它只属于一个地方。
药王谷。
笛飞声的目光落在沈听澜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十年前药王谷覆灭,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这个以医术闻名天下的门派就从江湖上消失了,谷中一百三十七口人,无一生还。
江湖上的人惋惜了一阵,然后就忘了。
一百三十七条人命,被轻飘飘地归为“江湖仇杀”,然后翻篇了。
没有人追查。
没有人追究。
没有人记得。
除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