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把乔婉娩移开目光的瞬间看得清清楚楚。
她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
不是释然,不是放下,是一种“我不想看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的逃避。
她的心忽然有些疼。
不是为自己疼,是为李莲花疼。
这个人曾经以为有人爱着他。以为乔婉娩爱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身上的光环。以为在他坠海之后,会有人真心实意地找他、等他、为他哭。
但真相是,没有人找他。没有人等他。没有人为他哭——至少,不是因为爱他而哭。
他一个人扛了三年。
以为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直到三个月前,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姑娘出现在东海边,蹲在他面前,笑嘻嘻地说“你好呀,请问这里还看病吗”。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心痛压下去,弯起嘴角,走到李莲花身边,蹲下来,从他膝盖上把狐狸精抱走。
“你该吃药了。”她说,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莲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里,塞满了东西。
有感激——感激她没有让那些人扰乱他们的生活。
有温柔——温柔得像是秋天的月光,不刺眼,但暖到心里。
还有一点点无奈——那种“你怎么又替我挡了”的无奈,不是埋怨,是心疼她替他挡了不该她挡的东西。
三个层次,一层不少。
沈听澜看到了,全部看到了。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不显,抱着狐狸精站起来,转身走向药炉。
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李莲花翻书页的声音,轻而缓,和平时一模一样。
她笑了。
她知道他在告诉她——我没事。
她继续走向药炉,把狐狸精放在脚边,蹲下来,开始扇火。
乔婉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她看到沈听澜蹲在李莲花面前,抱起那只小狗,说“你该吃药了”。她看到李莲花抬起头看了沈听澜一眼——只一眼。
那一眼,她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