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方多病从镇上回来,脸色不太好。
沈听澜正在药炉前煎药,看了一眼他的脸色,问了一句:“怎么了?谁欠你钱了?”
方多病犹豫了一下,走到李莲花面前,蹲下来。
“师父,我有件事跟你说。”
李莲花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
方多病深吸一口气,说:“镇上有人在打听你。”
李莲花的表情没有变化。
“什么人?”
“百川院的人。”方多病的声音低了一些,“不止一拨。我听到的消息是,纪汉佛回去之后,在百川院内部提了你还活着的事。有人主张请你回去主持大局,但更多的人——”
他顿了顿。
“更多的人在暗中抵制。说你现在身体不好,武功也不知道恢复了多少,不适合再管事。还说四顾门已经解散了,百川院现在是独立的,没必要再把一个前门主请回来。”
方多病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李莲花一眼。
李莲花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然后呢?”他问。
“然后就是——”方多病挠了挠头,“纪汉佛说他会再来的。不是一个人来,可能是带着百川院的人一起来。他说要‘正式迎接门主回归’。”
沈听澜在药炉前听着,手里的扇子停了一瞬。
正式迎接门主回归。
说得真好听。
纪汉佛那天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她可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我要迎接门主回归”的表情,那是“这个人回来会挡我的路”的表情。
她看了李莲花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她跟了他这么久,已经从这种平静里学会了看东西。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只有一下。
他在想事情。
她想走过去跟他说点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她蹲在药炉前,手里拿着扇子,周围还有方多病和笛飞声,有些话不能说。
她低下头,继续扇火。
煎好药之后,她端到李莲花面前。他接过碗,一饮而尽。她把碗放回去,又去准备药浴。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方多病带来的那些消息,像石头丢进了湖里,涟漪正在一圈一圈地扩散。
又过了几天,方多病从镇上回来,带回了第二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