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沈听澜的医术到底有多高,评估李莲花的恢复情况,评估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一个时辰后,药浴结束。
李莲花从木桶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但他的脸色比泡药浴之前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一些血色。
沈听澜帮他披上外衫,扶着他走回楼内。李莲花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但他没有把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他不想让她太累。
沈听澜感觉到了他的克制,心里又酸又暖。
“你可以靠着我。”她说。
“不用。”
“李莲花。”
“嗯。”
“你可以靠着我。”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轻的,但很坚定。
李莲花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倾斜了一下身体,把一部分重量压在了她肩上。
沈听澜的肩膀不宽,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薄。但她稳稳地撑住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楼内。
笛飞声站在楼外的阴影里,看着两个人相互扶持着走进莲花楼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了十年前东海大战时的李相夷。
那时的李相夷,光芒万丈,意气风发,天下间没有人能让他低头,也没有人敢让他低头。
而现在,他靠在一个人小姑娘的肩上,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得缓慢而艰难。
但他没有低头。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他的眼神很平静,他的步伐很稳。
即使中毒三年,即使被天下人辜负,即使从神坛跌落,他依然是那个李相夷。
不,也许他现在更像李莲花。
但不管叫什么名字,这个人,从来没有真正倒下过。
笛飞声转过身,消失在夜色中。
—
沈听澜把李莲花安顿好,帮他盖好被子,在他床边坐下来。
“感觉怎么样?”她问。
“有点累。”李莲花说,顿了顿,“但比之前好。”
沈听澜笑了:“那当然,我出手,能不好吗?”
李莲花看着她的笑容,忽然问了一句:“笛飞声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沈听澜愣了一下:“什么话?”
“关于你身份的。”李莲花的声音很轻,“你的身份,瞒不瞒得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里。”
沈听澜怔怔地看着他。
他躺在枕头上,侧着脸看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柔和,像月光洒在湖面上。他说“你在这里”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沈听澜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