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恍然大悟点头笑:“原来是这样。好好。”
我们边说边往里走,有服务员带领引入雅间。
这高级酒店的雅间可不比吉平的小饭店,百十来平米装修豪华,地面上都铺着进口地毯走在上面十分轻柔。
李局招呼我们坐下刻意把我安排在丁部身边,他则坐在我们对面……
又是熟悉的场景,当初和宋处,宋处和李局,李局和丁部,似乎一切都是那么似曾相识,我不知不觉便进入角色。
丁部侧过身子看着我笑问:“周丽,多大啦?成家了?做啥工作?”
早料到他会这么问,我胸有成竹一一作答:“回长辈,我今年三十四岁,单身未婚,以前做过进出口公司的文员,后来就在吉平陪老叔精心伺候他老人家。”
他听了点头笑:“我看你条件不错,咋还没成家?”
我笑:“回长辈,可能是缘分没到。”
他摆手:“不要叫我长辈,我大你不多,你算是个大妹子。”
李局在旁拦下:“哎呦,丁部,这岁数归岁数,辈分可不能乱,这要在吉平,您是我领导,我是她老叔,您足足大了她两辈呢!”
丁部听了笑:“好家伙!你们那里这么大规矩?我有这么老?啊?呵呵。”
李局忙解释:“辈分和岁数两码事儿,您是长辈的辈分,但却是风华正茂年富力强的岁数!……来,丁部您点菜。”
说着把菜单双手送上,丁部看都不看轻轻推开:“我不会,你点吧,随便吃点儿。”
李局没再客套拿过菜单叫来服务员迅速点出冷热荤素八个菜最后还叫了一瓶五粮液。
丁部听了笑问:“咋老李?这还喝两口?”
李局笑:“无酒不成席,请您吃饭我可不敢怠慢。”
丁部笑:“算啦,喝两口就喝两口,反正下午我也不回去。”
不多时酒菜上齐服务员退下,我忙站起来给他俩斟酒布菜,穿梭间香风阵阵,人影飘动仿佛蝴蝶,虽然我穿着牛仔裤,但却有意无意展露身条儿,动作间扭腰撅腚,时不时眼神闪烁暗送秋波。
丁部虽和李局聊天,但眼角余光围着我转,见我也不入座只站着,笑:“周丽,来,坐啊?咱没那么大规矩。”
李局笑:“领导,您不必操心她。在吉平的时候她就是这么伺候,一切都按老礼儿来,呵呵。”
丁部听了点头笑:“想不到你们小地方来的倒挺懂事儿。”
李局笑:“岂止懂事儿,善解人意呢!呵呵!”
丁部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小熊猫连同打火机放在桌面,我忙抽出一根送到他嘴边又给他点上,丁部吸了口烟看着李局笑:“我说老李,你今儿给我上这出到底是个啥意思?”
李局不紧不慢把椅子凑到丁部跟前紧挨着他坐下低声问:“丁部,您看我这侄女儿咋样?”
丁部瞟了我一眼:“嗯,人漂亮还懂事儿,不错。”
李局笑:“土生的丫头没见过啥大世面,让您见笑了,不过您真要看着好……呵呵,我说句酒话,让她陪您几天也给您解解闷儿……”
不想,丁部听这话忽然把脸沉下来冷笑:“你个老小子!咱啥没见过?还轮不到你给我灌迷魂汤!我说你今儿这又请客又送侄女儿,怕是有啥事儿吧?”
李局刚要说话却又被他拦住:“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说着,他那两只小眼睛里射出两道精光瞪着李局问:“我琢磨着你是不是惦记上老干部处那个位子了?”
李局一招被戳破,红着脸服气:“哎呦!我的大领导!您真是慧眼!一眼就把我看穿了!不过领导咱可说明白,虽然那位子是个副部级,可我老李还真没放眼里!我就是琢磨着能在您手底下,受您教育,受您庇护,为您牵马坠蹬!……”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面前:“丁部,我知道公子在国外留学,这是我一点儿心意,给孩子买文具用。”
丁部瞟了眼银行卡又看着他问:“这是多少?”
李局回:“十个。”
丁部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烟头掐灭:“我说老李啊,你让我说你啥好?你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老干部处是干啥的?一天到晚搞活动,今儿去泰山玩儿三天,明儿去欧洲游五日,名义上说是学习、考察,其实还不就是公款旅游?吃住差一点还不行。咱就说去年中秋节买月饼搞慰问花七十万,那月饼是金的?还是银的?当大家不知道?错了,谁心里都明白,只是没花自己钱,睁一眼闭一眼都落好。还有,咱们那个老干部活动中心,城里最好的地段,五星级宾馆标准建造,三年小修,五年大修,小修几百万,大修上千万,拿个提成就够你吃喝不完的!这些你会不知道?不清楚?你知不知道那个位子有多少人红眼盯着?你就拿这么十个对付我?你就不先问问价?排个号?哼!”
酒席上的气氛顿时沉闷下来,李局额头直冒汗!
我一直站在旁边仔细听着,见局面卡住忙出来圆场:“长辈!这事儿是我老叔做得不对!我这儿先给您陪不是了。”
说完我对丁部规规矩矩深鞠一躬接着说:“不过他老人家自有苦衷,这些日子我在吉平陪伴深知其中缘由,他原本壮志豪情急切想为部里做贡献,为您解忧分难,但怎奈受制于穷山僻壤小地方,空有一腔热血却无处发挥。
现在好不容易回到部里,可又操之过急,过分操切,实在不可取。但望长辈看在他对您一片忠心份儿上不计过往为他指条明路,我在这里先谢谢您!”说罢我又深鞠一躬。
丁部眯缝着眼听着,沉默良久才说:“老李,你白在官场上混这多年,咋还如你侄女儿懂事儿?她说话都比你中听!我看啊,你是老了,老糊涂了!”
李局擦擦额头汗,冲我微微点头然后说:“对!对!我是老糊涂了!话都不会说……来,倒酒……”我忙给他俩满酒。
李局举起酒杯:“领导,我刚才说错话,这儿给您陪不是,先干了。”说完他一饮而尽。
丁部则微微抿了便放下。
李局接着说:“俗话说知错必改,既然我错了,您就给我指明,您给个痛快话,我必定做到!”
丁部也不说话,自顾自夹菜吃,好半天才说:“老李,既然你热情款待,那咱也实实在在,这么说吧,你要想顺顺当当上位,我琢磨着一百五十个起步,多多益善。你不是要痛快话吗?这就是痛快话!你自己盘算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