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方听雨的眼睛移到他的领口,领口被海风吹得翻起来,露出一截锁骨和半边后颈,裴彻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贺行轩说你从房子里出来了。”裴彻说,“往这个方向走的。”
方听雨愣了一下。
“你让他跟踪我。”
“没有。”
“那他怎么知道我往这个方向走。”
“小区门口有监控。”
方听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小区门口有监控,监控看到我往东走,东边是海,所以裴彻知道我在海边。
逻辑上没有问题,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只是看监控,裴彻不会知道他在海堤的哪一段,这条海堤很长,从北到南大概有三公里,裴彻直接走到了他身后。
像是一直知道他在哪里。
方听雨的后背蹿起一阵凉意,难道裴彻一直以来都在跟踪自己,或者换句话说他派人监视自己。
“你跟着我。”方听雨说。
裴彻没有否认。
海浪声很大,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裴彻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外半张被远处一点微弱的光勾出轮廓
“为什么不在那里好好休息。”裴彻说。
方听雨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那套房子。
“那是你的房子。”
“密码是你的生日。”
“所以呢。”
“所以那是你的房子。”
方听雨又被这句话噎住了,那样大的房子,那样精致的装饰,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是自己根本买不起的样子。
“我把花留在那里了。”方听雨说。
“我知道。”
那是他的房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把那束玫瑰留在了那里呢。
方听雨的手指在口袋里蜷起来。
“你收到我的消息了吗。”方听雨的声音有一点哑,海风吹的,不是别的,离开那房子前,方听雨给裴彻发去了拒绝的信息。
“收到了。”
“那你——”
“收到了,不同意。”裴彻说。
“裴彻,”方听雨声音顿了顿,“你到底想要什么。”
海浪涌上来,退下去,涌上来的时候声音很大,退下去的时候声音很轻。
轻到方听雨能听见裴彻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和海浪的节奏完全相反,海浪涌的时候他呼气,海浪退的时候他吸气。像是在和海水争夺某一种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