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没有说话。
方听雨替他说了:“你吗?”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陈宇白的后背贴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到周一的手在身侧攥成拳头,指关节泛白,然后又松开,松开的动作比攥紧的动作更难。
“花你打算怎么处理。”周一没有回答方听雨的问题。
方听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玫瑰,深红色的,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花瓣上的水珠在日光灯下亮着,像是还没有来得及落下的雨。
他想起贺行轩说“裴总上飞机前交代的”,想起卡片上那两行字。
“留着。”方听雨说,走廊里的铁锈味还没有散。
方听雨抱着玫瑰站在原地,看着周一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像一台反复启动又熄火的发动机。
“留着。”周一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咀嚼一块嚼不烂的肉,“你留着他的花,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方听雨说,“花挺好看的,扔了浪费。”
“方听雨。”周一的声音压低了,低到陈宇白站在门口都听不太清,“你是不是喜欢他。”
方听雨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根本不想再去想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方听雨说。
周一的手不攥了。
他松开了。
“你不知道。”周一说。
“我不知道。”方听雨说。
“你收他的花,你不知道。”
“收花和喜欢是两回事。”
“那你收过我的花吗。”
这句话一出来,陈宇白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方听雨愣了一下。周一给他带过很多次东西——早饭、饮料、下雨天的伞、考试周的复习资料。
但花,没有。
周一送过很多东西,唯独没有送过花,方听雨以前没想过为什么,现在他知道了,因为花太像告白了。
送别的东西都可以解释成室友情谊,送花不行,周一一直在那条线后面站着,站了一年,一步都没有跨过来。
然后裴彻跨过来了,不是一步,是直接开着推土机把线碾过去的。
周一没有等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