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驴说起家里亲人遭受的奇耻大辱,他的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别在后腰的刀。
“哥哥,难道这是旧社会吗?怎么这样无法无天呢?这样的事情是犯法的呀?”蒋云红显得很愤然地说。
“可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那赔偿的二十万是法院判给人家的,俺母亲她们也是为了豁出身体免灾的。她们几个女人家,顶着那么大的灾难,又能怎么做呢?都是俺惹的祸,俺被判了刑,家里人就跟着遭殃了!”
“可……你母亲顶了债,那二十万就可以了结了吗?”
蒋云红困惑地看着王二驴。
王二驴沉吟了很久,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应该把家里的耻辱遭遇都和她说了?那简直是难以启齿的奇耻大辱啊,但想到蒋云红已经和自己回家了,有些事情是难以隐瞒住的,于是他便毫不隐瞒地说出了家里女人和魏家六虎签订的卖身协议的事情。
蒋云红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说出话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你的亲人们简直太悲惨了?你的两个妹妹就这样被糟践了?”
王二驴眼睛里是凄惨的光芒,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俺还不知道呢,家里人瞒着俺,只是那次俺表妹来探监时候告诉俺的,这就是俺这次急着回来的主要原因啊!”
但王二驴心里还是在酝酿着一个计划。
确实,王二驴还不知道家里是不是已经生了那个耻辱协议上的事情。想到这里,他更加恨不能一步回到家里。他向开车的司机说:“你倒是快点呀,怎么开得这么慢呢!”
司机回过头来,说:“我开得已经不慢了,那是你心急的缘故。你不会不希望我们安全地到达你家吧?”
终于,旮旯屯的轮廓已经闪现在黑魆魆的夜幕里了。
这辆出租车是蒋云红高价租用的,不仅仅是把他们送到王二驴家,还要等着明天早晨把他们送回县城去。
已经到旮旯屯的村口,为了不引起惊动,蒋云红告诉司机关了车灯,在王二驴的指引下,摸着黑缓慢行驶在寂静的村街上。但还是惹起了一阵犬吠,但那犬吠声对王二驴来说也是那样的亲切。
透过车窗望出去,尽管村街上夜色朦胧,但王二驴熟悉那村街上的每一寸印记,那是他记忆的摇篮,无论千回百转都难以抹煞的乡情。这一刻他心潮澎湃:几个月前的夜晚,他是第二次戴着手铐上了警车,离开了这个往返了千百次的村街,本想再回到这里应该是有年无日了,可没有想到,几个月后他又坐着车回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呢?
但这不是梦,而且身边还有一个美丽的姑娘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感触着蒋云红也和他一样激动着,温热细腻的手沁出一丝潮热来。
轿车已经停在自家的黑漆铁院门前。那是王二驴梦里多次走进的家门,此刻那两扇门就在他眼前了,眼睛里涌满的潮水。
王二驴走下车的时候,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蒋云红从左边车门下来,绕过车身又站到了王二驴的身边,目光晶莹地看着她。“哥哥,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