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果然如此。”
沈暖星看着那一缕贴在他胸口已经撕开半条血痕的黑雾,面无表情缓缓抬头,盯着额头溢出汗水的曲危楼的眼睛。
终于被我抓包了。
曲危楼砰地撞开椅子站起来,后退了两步,面容慌张。
“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又不打你也不骂你。”沈暖星看他快跑了,赶忙开口,发现他惊疑不定望着自己,没忍住叹口气,“坐下。”
曲危楼没敢动,僵硬半天,才坐回去。
少年的手挑开他大敞的衣襟,他半边肋骨露在外面,一颗心脏悬在深红晶石般的胸腔内,宛如漂亮的水晶工艺品,沈暖星垂着睫毛,手指抚摸上他完好那边胸口的半条血痕。
曲危楼不知所措。
他沉着脸脑内疯狂思索着山魈教给他的东西,想要像上次那样装可怜掉出几滴眼泪,但他怕沈暖星不会信了。
要怎么办……
“我去查了书。”
安静一会儿,沈暖星忽然说。
“之前我就很奇怪,修炼成旱魃一类僵尸的存在,几乎等同于尸仙,肉体强度别说普通的凡铁,哪怕是用斧头猛砍都不会有事,你怎么会总是受伤。”
曲危楼身体僵硬。
少年的声音慢条斯理,缓缓道:“过去我以为是那些人请了道士一类的,才把你打伤,可伤口总是在同一位置。”
“我……”
“曲危楼,你故意弄伤自己,就是为了装可怜?”
曲危楼:“……”
曲危楼已经没有呼吸这种东西了,可他还是有种窒息的感觉。
看着少年薄怒的样子,他不自觉攥紧手掌,心脏像是被蛛丝吊起来悬在高空。
暴露了……
他又搞砸了。
沈家夫妇给他红包的画面,说以后就是一家人的画面,少年抱着他无奈地说以后我肯定不合离的画面——
这些,他都要失去了。
不、不可以……
都已经给我了,为什么还要夺走!
你们说接受我了!
是你说接受我了——!!!
曲危楼身体发起抖,眼珠血红,胸口不停起伏。控制不住失去理智,脑内那些尖锐的数万怨灵凝聚成的怨恨在嘶吼,周身黑气失控蔓延,房间也跟着躁动叮叮咣咣摇晃起来。
“不可以……”
抑制崩毁的声音颤抖。
像掺进鲜血磨砺出的砂石,带着恐慌与毒辣的恨,我可以遮起丑陋的那张脸,也可以藏起和你们不一样的手骨!所以——
“你们不能抛弃我,如果你们敢不要我,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