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鬼大哥发现我是替嫁的男人,勃然大怒,要把我抛心挖肺吧?!
不要啊——
“哥、爹、祖宗!”沈暖星眼含热泪地唰的拉上被子,双手合十不停拜,“我爹虽然是个大奸臣,但他只祸害同僚不祸害百姓的,而且我从来没有欺男霸女,最爱行善积德,您要怪就怪狗皇帝,不要怪在我头上——嘎!”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暖星听着床底下传来的‘嘟嘟嘟’、宛如有人用指节轻敲床板的声音,直接眼睛一闭,感觉自己已经去享福去了。
他头一次这么恨自己身体素质好,都这样了他竟然还不晕倒。
本来还觉得缩在被子里就没事了,现在他只想变成窜天猴,嗖一下逃离身下的这张床。
沈暖星像块石头硬在被子里。
他能听见有什么窸窸窣窣的从床下爬出来,只剩骨头的手指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似乎去了桌子那里。
酒杯叮当作响。
那是两杯合卺酒被拿起一只,和沈暖星喝剩下的空杯轻碰的声音。
猩红窗纸外,黑色乌云退去,露出凉如水的月亮。
沈暖星屏住呼吸,额头、后背全是冷汗。
去踏马的!
他死死咬着手背,浑身血液凉透。
这种情况就算是牛顿伽利略来了,他也骗不了自己外面那只好兄弟是活人。
他听着那玩意用腐烂的、只有黑色肉丝连着的喉咙,低低的、含糊的在唱:“余生只愿与君度~情深不负共白头~”
虽然破碎呕哑,但那是男人的嗓音,没有歌姬哀怨婉转和小女儿的娇羞,却透出令人胸口发闷的滋味。
不过放在此情此景,那沈暖星只想说:
呵,没有保持内裤干燥的义务!
就吓尿!吓不被定义的尿!
那玩意唱完安静片刻,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靠近床边。
“娇客……”
它用破喉咙低叫。
娇客是恩爱夫妻床帏内的称呼,通常是女人喊丈夫,在红鸾喜被翻红浪,那啥时喊一句,销魂的很。
而隔着鸳鸯红囍被,它苍白手骨抚摸过隆起的弧度,手掌下的被子扑簌簌打着颤。
“我们终于再一次相见了……”
接着沈暖星蒙头的被子一把被扯掉。
猝不及防的沈暖星睁大双眼,看到了那东西半张俊美绰约至极的脸皮,跟另半张烂到白骨外露,眼眶黑洞洞的右脸。
他脖颈也有伤口,微微敞开的喜服衣领,能看到发青的皮肤。一只手修长如葱,一只手白骨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