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把船靠近画舫,歌女拿着赏银,抱着琵琶恋恋不舍地回了画舫。
天下雪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自古的文人们为何都喜欢游山玩水,听歌赏舞了?”
萧誉又倒了一杯酒,“哦?”
“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天下雪感慨道。
萧誉讥讽一笑,“如若今晚我不在此,家主便要揽上美人了罢?”
天下雪忍不住笑出声来,萧誉这般吃醋的模样当真有意思。
“殿下这话就不对了。船是殿下安排的,歌女是殿下唤来的,怎么如今都成了我的不是了?”
翩翩公子冷哼。
她忍俊不禁,把空了的杯盏伸到他面前,“殿下给我倒杯桂花酒?让我也尝尝桂花酒与螃蟹一同吃的滋味。”
见萧誉不理她,她又道,“桂花酒不过是清酒,不烈,醉不了人。”
最终还是拗不过她,给她倒了一杯酒,又给她拆了一只肥美的螃蟹。
她吃蟹腿肉喝着桂花酒,四方桌旁边是她给他绘的美人赏桃花紫竹花灯。湖岸人声鼎沸,千灯摇曳,画舫丝竹声不停歇。仿佛与他并肩共看了一场人间繁华。
杯中酒见底,螃蟹也吃干净了,她拿出手帕把指尖擦干净。
湖岸上的人还陆续在放天灯,孔明灯飘在夜空宛若点点繁星。“我也好想放一盏灯。”
萧誉怎么会没给她准备呢?他从船舱中把早已备好的天灯拿出来。
他总是事事妥帖。
“写些什么?”笔墨准备妥当。
“长命百岁。”
“好。”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每次祈愿都是长命百岁,她愿意便好。
船艏前两人相拥,他把她抱在怀中,两手相握共扶一灯。
“愿家主事事欢颜,得偿所愿。”
“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两人一同放手,天灯飞入夜空,与千千万盏灯汇在朦胧夜色里。宿命辗转,谁都没有求一道白头偕老。
萧誉给她倒了一杯桂花茶。
她浅啜一口,疑惑道,“为何不是酒?”
“月色盈盈,不应共饮吗?”
“茶也是一样,我陪你喝茶。”他道。
两人在月下对饮,一杯又一杯。直到茶壶见底,又续了一次泉水,桂花香气已淡。
明日就要分别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此刻,却不敢说回去。眼前的人清俊漠然,是她放在心底很久很久的人,如今这个人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