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她走,其实心里一直想着该怎么逃。她就住在庙不远的一个村子里。大概是上天眷怜,她真的是个好人。她儿子十几年前外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天天拜菩萨就是希望儿子能回家看她一眼。
但是十几年了,如果要回早就回了,估计是没了。
她一个人孤寂太久了,我陪着她,她很高兴。我当时还在想,要不不去江南了吧,就留在这里。
可惜,冬末的时候她染了风寒,我背着她去镇上找大夫,半路上就咽了气。”
那个冬末,冰雪消融,她背着瘦到没几两肉的老婆婆翻山往镇上而去,布鞋被雪水浸湿冷到没有知觉,耳畔是大风呼啸而过。她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气声,直到背上的人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手臂无力垂下再也抱不住她的脖子。背上温暖的人被寒风吹着,越来越冷,体温渐消……
她擦了擦眼泪,又背着她往回走,回到那个等了她儿子一辈子的家。
那段路可真漫长,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除了寒风呼啸,路上寂静无声,她回望来时的路,不留痕迹。
她把老婆婆背回家,挖坑的时候还在想,也挺好的,跟她的家人都团聚了,也不用孤苦伶仃地在这个世上。一生等待,求而不得。
“我把她埋了在屋后的空地里,我不知道她的家人葬在了哪里,但是应当不要紧,不同葬一穴,也不影响重逢对不对?
我在那里住到了他一直在等你
天下雪带着老先生到萧誉寝居的时候,他又在昏睡。
老先生说草灰泡水喝也可以预防疫病。她把盆中的草灰倒出来装进布袋里,又加了些犀照草。
辛元春戴着面巾进去给萧誉号脉。
一刻钟后,一脸凝重地出来,看到天下雪惋惜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