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会上去说三个时辰的天下家史。”
“什、什么?三个时辰?”在这寒冬?在这山边?宴景山震惊。
不多时,吉时至。
天下雪从容地走上高台,一身白色的繁复衣裙,一袭月白色的滚毛斗篷。金钗步摇鬓边摇晃,明艳照人。
“她不就是那个,前几日在城外的那个?”宴景山激动地拍了拍萧誉。
“开心吗?你曾在城外偶遇过天下家主。”他面无表情地回道。
……被你这么一说就不太开心了。
天下雪把三尺长的高香从天下洺的手里接过,插在香炉上,磕了三个头,便优雅从容地走下高台。
随后族人将一桌一椅搬上高台,八十岁的族中长老坐下,拿起桌上的家史,朗声开口。
“就这?”
“对,就这。”他得知传位大典是这个流程的时候也很惊讶,他以为会上表上任家主天下洺的功绩,天下家对未来的展望,隆重而又盛大的祭祀仪式,结果,是念三个时辰的家史。
真是有意思的一个家族。
一个时辰后,宴景山昏昏欲睡,只能没话找话了,“也怪我们,来的时候不对,如果是明年一起赏桃花
长街的流水宴上,城中的百姓来了又走,热闹非常。
“这天下家倒是富甲一方呐。”宴景山还在感慨,便听到天下惜娇俏的声音传来,“陌沉哥哥,你来了怎么不找惜儿?”
他转身,便看到好像小灵鸟的天下惜蹦蹦跳跳走到他们面前。一身华服的阔兰款款而来,打趣道:“惜儿,怎么一见面就喜欢缠着你陌沉哥哥玩?”
“姑母。”萧誉浅浅一笑。
阔兰是上任家主天下洺的夫人,也是当今圣上萧君论的表妹,萧誉喊她一声姑母。
“惜儿一直想去城外赏雪,如若你们没有别的事,明日便一起出去走走。”阔兰建议道。
萧誉礼貌拒绝,“前几日听景山说惜儿染了风寒,这身体刚愈,还是莫要吹风的好。”
天下惜从看着萧誉一脸期待到看着宴景山一脸愤恨。
宴景山:……
——这也不能怪到我头上来吧?
天下雪刚走到前厅来便看到他们谈笑的一幕。
她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九月不解地问,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幽怨盯着宴景山的天下惜。
“是不是很可爱?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她浅浅一笑。
“谁?”九月不解。
“天下惜,小时候我最羡慕的人就是她。”羡慕她虽然父母双亡却能得到所有人的宠爱。
天下惜的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她的父亲在她四岁那年外出办事,路遇劫匪再也没有回来。
从此老太太便把她带在身边亲自扶养。
所有人都很疼爱这个妹妹,包括一直带头欺负她的天下映。
“天下家主。”宴景山发现了她们站在门厅,愉快地跟她们招手。
阔兰回头看了一眼,笑容落了下来,但也是一瞬间便恢复成言笑晏晏地模样,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认识?”
不愧是当了二十多年的庄主夫人,端庄识大体喜怒不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