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二人自是先打量自家女儿,林尽染盘起头发,穿着一身正红色金锦裙,头戴粉宝石头面,华贵夺目,眉眼间却比出嫁前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风韵,显得成熟端庄许多。
二老放心了,这才去看应春生,他穿暗紫色云纹锦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气质清贵冷峻,平日里眉眼间的冷戾化作浅浅笑意,将整个人中和得温润许多。
真真郎才女貌,虽是个太监,可女儿喜欢,他们也只能认了。
林应承上前,正要见礼,被应春生抬手扶住,反主动向二人行礼:“岳父,岳母。”
林尽染此时亲昵地挽上他的臂弯,甜甜地喊:“爹娘,潇儿。”
林声潇笑得乖巧:“姐,姐夫。”
应春生想到昨儿林尽染讲得趣事,似笑非笑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吓得林声潇以为自己今儿穿得是不是太正式,抢了他的风头。
林应承:“好好快,里面请。”
进府时,应春生低头看臂弯的手。
林尽染反倒捏捏他手臂的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规矩点,回门呢。”
应春生:“”
到底谁不规矩?!
厅内早已备好丰盛宴席,落座后便是长辈贴心的关切。
林尽染事事都抢着答,说应春生这也好那也好,说得应春生脸都红了,战术饮茶,给她递个视线示意她收敛些。
林尽染不以为然,说得愈发夸张,丝毫不管应春生的死活,什么他还会伺候自己盥洗,挽发描眉,事事周到,总之不让爹娘担心。
有她这些话,林应承和楚佩兰看应春生的眼神都愈发亲切,那股子横在中间的隔阂因为林尽染的存在,逐渐淡去。
吃到一半,应春生开口询问林应承皇商一事:“阿染拿不定主意,要问问岳父的意思。”
林应承听到应春生话里话外透着对林尽染的尊重,心中更是宽慰了几分,至于皇商一事,他很早就有过机缘,皆是考虑良多故而放弃。
“宫中需求繁杂,验收标准苛刻,款项结算周期长,这些曾是我的顾虑,但若能做好,对林家声誉和长久发展自是极大助益”
应春生听得认真,偶尔提出一两句都切中要害:“岳父所虑周全,宫内之事,我自会打点,确保流程公允,至于具体经营,还需岳父与阿染定夺。”
林应承连连点头,心中沉思,偏向于让阿染去试一试,不过另一个顾虑随之而来。
大婚那日,他那几位哥哥又来念叨,说阿染出嫁就是别人家的夫人,不说夫家允不允许她抛头露面,生意在她手上,那钱是进林府还是应府?
林应承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在应春生与林尽染之间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把顾虑摆了出来:“只是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阿染的几位伯父总担心她管着生意,将来账目上分不清是林家还是应府的,怕外人说闲话。”
话刚落,林尽染就皱起眉:“爹,这有什么好分的,生意是林家的根基,难不成应春生还能抢林家的东西?”
话语中带了几分打趣,却又是笃定的。
应春生眸色一沉,她倒是你家我家分得清得很。
随之眉梢轻挑,似笑非笑:“你怎知我不抢?”
几人齐刷刷看过去。
应春生微微敛眉,他下意识想逗林尽染而已,忘了旁边还有两老的。
面上并无窘迫,淡淡改了口:“抢自然是不抢的,毕竟林家的生意,哪有林家小姐金贵。”
林应承呵笑:“阿染,你听听,应大人如此将你放心上,我们也就放心了。”
林尽染假笑,伸手在桌下掐了把应春生的腿,却被他反手攥住手腕,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刚说不抢,怎还要同我动手?”
他哪句真哪句假,连林尽染都分不清,自是不希望他在爹娘面前这样说话,他们只会担心,不会和自己一样无条件信任应春生。
她眨眨眼,试图用目光唤醒应春生的良心。
他盯她一息,坐回去,懒懒开口:“岳父放心,我应春生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儿,却也懂分寸二字,林家的生意是林家的,我可以帮衬,但账目必须分明,我会让人单独离册,林家的盈亏都与应府无关。”
二老还没说话,林尽染先挽住他胳膊蹭了蹭:“应春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应春生斜斜瞧她一眼,嗓音轻且意味不明:“刚还瞪我,这会儿我又成最好的了?”
小心眼
俩人的拌嘴在长辈听来,是打情骂俏,毕竟应春生名声在外,能如此惯着林尽染已经说明态度,他们最在意的事也得到妥善处置,厅堂一片其乐融融。
饭后,一直鲜少开腔的林声潇寻了个由头把应春生领到院中亭下,落座时先规规矩矩行了礼,替应春生把茶倒上:“姐夫,您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