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似乎还说了很多,他沉默地听着。
张奉忽然听到他若有似无地一句:“娘,我想你了。”
他目光一闪,将头低得更深,心中备觉触动。
原主子是思念亲人了。
水滴声突然在地牢里清晰起来。
应春生猛地回神,眼前空迷茫的什么也没有。
他重重阖眸,揉了揉眉心。
若娘在,一定还能教导他日后的路该如何走,不会让他把自己过得一团糟,更不会让他在猜忌里打转,伤了林尽染的心。
“蠢货。”
许是在骂眼前这个弑母的蠢货。
也是在骂把路走得一塌糊涂的自己。
星河
傍晚,林尽染就收到林雪尽让人送来的消息,漕运的事解决了,货也完好无缺,待她准备好,商队随时可以下江南。
夜色渐深,应春生才带着一身阴寒血气回府,刚进门没几步,脚步微顿。
只见府门至内院的小径两旁错落有秩地悬满了琉璃小灯,暖黄的光晕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如同一条流淌的星河。
他缓慢地经过这条被光点亮的路,到长廊时,入眼几十盏形态各异、画着小动物或有趣图案的走马灯,烛光透过彩绘的灯壁,随着灯影转动,在地上投下变幻有趣的影子,一扫往日庭院的清冷肃穆。
“应大人留步!”
突然闯入的声音吓了恍惚的应春生一跳,他抬头,看到林尽染从廊柱后跳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她站在光影中冲自己笑,小狐狸一般弯着眸,身后好似长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轻轻晃动,整张小巧精致的脸在灯火映衬下明亮温暖。
应春生站在原地,有些挪不动步子,那些灯火和她的笑容都太过炙热,几乎要灼伤他。
林尽染见他不动,也不说话,几步跳到他面前,踮起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嗓音带笑:“看灯看傻啦?”
她离得近,身上带着清甜的栀子花香气,霸道地驱散了他周身萦绕不散的冷冽。
应春生下意识后退一步,怕身上的血腥气脏了她,偏开头,哑声低低道:“要什么都给你。”
林尽染一时没反应过来,睁着大眼睛:“嗯?”
说完才大悟,他在说“买路财”,要什么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