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应春生逼她的,叽里呱啦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她只是想让他闭嘴。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出来,眼睛却忍不住去瞄应春生的反应。
他没有反应。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除了花朝和张奉站在不远处低着头,该庆幸庙里暂时没有人出来撞见这幕。
但他没反应也叫林尽染很难堪,该死的,死嘴怎么就亲上去了
林尽染被这僵持的气氛弄得羞恼不已,伴随着一点点委屈,令她转过头去,不想再看应春生。
半晌,应春生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垂下,复又抬起,眼底的空茫迅速被一种更深更沉的平静取代。
目光落在她嫣红的侧脸上,晦暗不明地又深又重。
林尽染被看得头皮发麻,嘴唇微动,想说点什么,转过视线却听到他齿缝间挤出来的三个字:“林、尽、染。”
以为他要骂人,林尽染等了一会儿,他却什么也没再说,反倒是修长的手抬了起来,但抬到一半又放下。
这动作显然也不是要打她,那是要做什么?
“亲就亲了,不能亲吗?”她不满地反问,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幻想中的温柔全然没有,还一副恼怒的模样,是在怪她吗?
日子要挑后面的,亲一下跟要吃人般,不知道的,以为她林尽染一厢情愿厚颜倒贴呢。
哪怕这个人是应春生,林尽染也受不了这个气。
偏偏就在她恼羞成怒的这个时候,应春生极轻地叹了口气,嗓音微哑地,解释般开口:“这是在寺庙,我们也并未成亲。”
林尽染:“你是在气这个?”
听出她语气中带有两分委屈,应春生明白自己该安抚两句,没再说尖锐的话,淡淡“嗯”了一声,微顿:“在外莫要如此,回吧,婚事有何要准备的,叫人到应府商议就是。”
林尽染没动,漂亮的眸子安静望着他,里面残余着刚憋回去的湿润,好似在等待更进一步的安抚和回应。
应春生不禁蜷起指背轻轻划过她柔软发烫的脸,一触即离:“小狗一样。”
他的手冰冰凉凉,放在滚烫的脸上格外舒服。
林尽染承认,心头有被着蜻蜓点水般的安抚奇异地抚平了一点,但另一种不甘心的情绪汹涌翻腾上来。
她等了这么久,不过是亲一下,换来如此反应,现在又用这种打发小孩子的语气和动作对她?
眼里水光还没褪去,却已经燃起两簇火苗,又向前逼近了几步,仰着头,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微拂。
“你凶也凶了,现在又摸一下算怎么回事?”
应春生没想到她还得寸进尺,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下意识想拉开距离,但刚有后退的迹象,就被林尽染察觉。
她的手更快地伸出,抓住了他绣着飞鸟的殷红袖口:“不许走,告诉我,方才是不是想擦嘴?我看见了,你嫌弃我?”
应春生:“”
他哑口无言,甚至有一丝被戳破的狼狈。
确实是想擦一下的,但并非嫌弃她,自己都未能理清那动作背后的心绪,又如何对她解释?
见他沉默,林尽染更觉得自己猜得没错,心头火起,抓着他袖子的手更用力了些:“应春生你混蛋,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为何会嫌弃我的触碰?”
“胡说八道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冷硬几分,试图抽出袖子,但她攥得死紧。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尽染越说越来气,“碰你一下跟要了你命一样,有本事你现在就推开我?”
这纯挑衅。
应春生下颌线绷得极紧,那股想让她知难而退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他眸光沉下去,嘴角勾起一丝熟悉的冰冷弧度:“林大小姐”
刚起了个头,林尽染突然松开她的袖子,猝不及防又让他卡了壳。
正愣着,女人再次踮起脚,这次不是亲吻了。
带着点泄愤和报复的意味,在他白皙的下颌上,不轻不重地咬了口,彻底坐实“小狗”的名号。
一个清晰的、湿漉漉的牙印赫然出现在那张冷白漂亮的脸上,显得突兀奇怪。
“盖个章。”林尽染发泄完,心情好了几分,“你迟早是我的,再怎么擦也是我的。”
说完,不等他反应,提起裙摆转身就跑。
花朝和张奉看得目瞪口呆,见状,张奉连忙示意花朝回神,她这才跑去找自家小姐。
应春生已经彻底僵在原地。
那细微带着点刺痛的湿润感无比清晰。
耳根微微发红,他想骂人,可罪魁祸首已经跑远了。
想抬手擦掉上面的口水,又反应过来她就是因为自己想擦才报复,一时间手悬在半空,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