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仍旧笑眯眯的,看向林老三:“三叔呢?”
林老三没想到老二当真如此果决,他满脸纠结地想了会儿,摇头:“我信应承,也信阿染,纵是有个什么变故,大不了一道从头再来罢了。”
于是林应承气呼呼地和林老二办分家去了。
从前林老二家管的生意,就完全分出去给他们家了。
不过对林应承来说,无关紧要,没了再挣就是。
傍晚,绸缎庄子的账本送到林尽染屋里,她一边吃着冰酪一边看账目,花朝不由得劝:“小姐,天气凉了,不如吃些热食?凉的吃多对身子不好。”
林尽染应了声,突然想到:“我画几套衣裳,明日你去云锦阁让他们尽快做出来。”
“小姐可是要添置冬衣啦?”
“不是,男子冬日的衣裳就那么几个款,我想给应春生做几身好看又保暖的。”
“小姐,您这又看账本又要画图,多晚才能歇下呀。”
“这账本一晚上哪看得完,明日直接去那几个不景气的铺子转转。”
花朝拿出宣纸,在旁研墨:“您从前不是画了很多男子衣裳吗?何不直接用?”
“那些不急,春生如今的气质,太冷戾了些,我想给他做些看上去更温暖近人些的。”
“可小姐,您知道掌印的尺码么?”
林尽染指指自己的眼:“你忘了?我目测也能严丝合缝。”
花朝不自觉地红了脸,林尽染有些时日没放心思在这些事情上,让她险些忘了,初见时,那个一眼就能看出她胸前有几两肉的女子就是林尽染。
据她所说,熟能生巧,林尽染结交的千金小姐都让她看了个遍,只是不知道到底看过多少女子的身子才如此熟练。
可是,男子也能目测的话她家小姐也太厉害了。
“你想什么呢,脸跟猴屁股似的。”
“小姐,我在想,您为何还能看出男子的身量?”
“逗你的,笨花朝,我只是让人去问过张奉啦。”
铺子
翌日一大早,林尽染刚醒,楚佩兰就来了。
“应府差人来,说掌印让尚衣监的做婚服,我们不必准备。”
“尚衣监是专门给皇上准备服饰的?”
“尚衣监负责宫里一切需要合皇家礼仪场合的服饰,除了皇上的龙袍、常服,还有官员的冠冕、官服,娘娘们的吉服,为官员做婚服倒是头一次听说。”
林尽染对着镜子描眉,浅浅笑道:“不愧是应春生。”
换上衣裳,准备出府去铺子里走一圈前,夏应星风风火火地赶来,抓着林尽染的手满脸震惊:“你怎的定亲了不告诉我?”
“不是才定嘛,前后还没两天呢。”
“那,真是那位应掌印?”
“对啊,你不是知道知道我喜欢他嘛。”林尽染笑得弯了眼,“放心,日子在你之后,你的新婚我还是会去闹的。”
夏应星细细打量完她的神情,放下心来:“哎呀谁说这个,那你日后就是内相夫人了呀,你可得罩着我,要我在婆家受了欺负,你叫你家夫君替我出头!”
夏应星就是夏应星,和旁人不同,并不在意应春生是不是太监,她只在意林尽染是否真的愿意和开心。
接下来的六日,林尽染都忙着接手绸缎生意了,几家大火的铺子只用算算账,重点还是想盘活那些摇摇欲坠每月亏损的铺子。
临近傍晚,林家绸缎庄的后堂里,几位老掌柜与管事垂手而立,面色各异。
他们的新东家林大小姐去各个铺子走了一遭,把每家的管事带上,最后停在这里,打算一并解决铺子的问题。
女人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似乎在等他们先开口。
钱掌柜是这里资历最深的,站出来,面露难色:“大小姐,非是老朽等人推诿,只是这铺子连着三季亏损,库房里压着的都是些过时的陈货,花样旧,料子也寻常,如今市面上时兴的是苏杭新样、闽粤的亮缎,哪一样不要大把的钱去填?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话里话外直喊没畅销货,也没流动资金。
林尽染已经料到他们想从自己这个新上任的东家手里掏钱,面不改色地问:“依钱掌柜之见,要多少银子才能盘活?”
钱掌柜精光一闪,报出一个虚高的数:“至少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四根手指,“四千两,还得尽快,否则等别家都把好货抢空了,咱们连汤都喝不上热乎。”
林尽染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所有人,这几家店铺之前是单独的东家,前两年被林家盘下来,本是想一并跟着林家的销路做,但楚佩兰担心太过单一,若京中大多铺子都和“云锦阁”一样,这京中就没有大头了,便各自按照不同的绸缎路子开张,自是有盈有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