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府里,王保强还在打鼾,酒气熏天,连被子都没盖。
门被踹开的时候,他猛地惊醒,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那些黑衣人,嘴张着,想喊,但喊不出来。
带头的人竟然是他的副将!
宋副将蹲下来,看着他,嘴角咧开。
他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海水。
“王将军,得罪了。”
“嫂子以后就交给我照顾吧!”
刀光一闪。
王保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血从床上淌下来,滴在青砖上,一滴,两滴,三滴,汇成一小摊。
兵营里,那些士兵被灌了一晚上的酒,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
黑衣人摸进去的时候,有人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刀起刀落,刀起刀落,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捂住了。
等有人终于被惊醒,大喊着“有刺客”的时候,营房里已经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往外跑,被守在门口的黑衣人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城墙上,几个还在打瞌睡的守军被抹了脖子,尸体从墙头掉下去,砸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
扶桑的旗升起来,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旗面上那个红色的圆形,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下面那片混乱。
登州城,陷了。
火光从城门口烧起来,一路往城里蔓延,浓烟滚滚,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星,连天都被映成了暗红色。
喊杀声、哭喊声、刀兵相击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夜色里飘出去很远很远。
扶桑人之所以这么容易就拿下了登州,完全是因为高句丽人帮他们吸引了火力。
准确一点来说,是高句丽被扶桑给坑了。
三个时辰前……
诸葛宁收到高句丽船队南下的消息时,正在书房里看那份登州的防务图。
图是藏朔走之前留下的,上面画满了圈圈叉叉,标注着登州城外的每一条路、每一座山、每一片能藏人的树林。
笔迹粗糙,但每一笔都很实在,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他把防务图卷起来塞进袖子里,快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
传令兵跑过来,腿脚利索,但脸上带着几分慌张。
诸葛宁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
“去,告诉郑海,高句丽的船队动了,让他带着第一师去拦。”
“告诉陈山,跟郑海一起走,两个人别分开。”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诸葛宁站在廊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院子尽头,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襟吹得往后飘。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房,把那份防务图又铺开,摊在桌上。
手指在图上游走,从登州城移到蓬莱港,从蓬莱港移到那片标注着深水航道的海域,指腹在纸面上磨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