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就好,走了咱们就能松快松快了。”
旁边一个正在擦刀,头也不抬“你们也别太过了。万一他突然回来……”
“回来什么回来?”叼牙签的那个嗤笑一声,“他这一走,少说也得一天。等他回来,咱们早干完活了。”
擦刀的摇摇头,没再说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叶展颜那辆马车在街角拐了个弯,就停了。
叶展颜下了车,从一条小巷子里绕回来,从东厂的后门进去了。
后门平时没人走,锁都生锈了。
他掏出钥匙,捅了好一会儿才捅开。
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去值房。
他找了个角落,搬了把椅子坐下,就那么等着。
等着看他不在的时候,东厂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刻钟后,他让钱顺儿去传令。
钱顺儿从前门进去,找到值日的千户,说督主有令东厂所有人,除外出执行任务者外,一刻钟内在演武场集合。
那千户愣了一下“督主不是走了吗?”
钱顺儿面无表情“督主的令,你传就是了。”
千户不敢多问,赶紧去传令。
消息一层层传下去,整个东厂慢慢动起来。
但动得很慢。
有人在磨磨蹭蹭地穿衣服,有人在慢悠悠地找靴子,有人还在吃早饭,说等吃完了再去。
值房里那几个人听见集合令,互相看了一眼,叼牙签的把牙签吐了“急什么?一刻钟呢,来得及。”
他又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完了,才站起来。
一刻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演武场在东厂最后面,是一块空地,平时用来操练。
场子不大,站满能容四五百人。
叶展颜站在演武台上面,背着手,看着下面稀稀拉拉的人。
来的人越来越多,但都是懒懒散散的,有的衣领没翻好,有的靴子没系带,有的还在打哈欠。
他们站在场子里,交头接耳,不知道今天到底要干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叶展颜看着场子里的人,又看了看场子外面。
外面还有人在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有的边走边聊天,有的东张西望看热闹。
一刻钟到了。
演武场上站了大概九成的人,还有一成在路上。
那些人听见时间到了,不但不跑,反而走得更慢了。
有一个甚至停下来,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起来。
叶展颜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懒懒散散、不紧不慢的人。
他的眼睛眯起来,眼底慢慢浮上一层冷意,像冬天的水面结了冰。
他抬起手。
钱顺儿立刻上前一步,站在台边。
叶展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刮过整个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