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铺开纸,提笔蘸墨,手腕悬在那儿停了一瞬,然后落笔。
信是写给蓬莱港北洋水师提督的,措辞很硬
“西洋诸国来犯,南海已交火。贼人船坚炮利,恐分兵北上,袭扰东海、渤海。望将军即刻加强防务,严阵以待。沿海各口,务必派船巡逻。若有异动,即刻上报。叶展颜。”
写完,他盖上自己的印信,等墨迹干透,折好,塞进信封。
钱顺儿接过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叶展颜叫住他。
钱顺儿回头。
叶展颜从桌上拿起那份军报,在手里掂了掂
“告诉送信的人,让他跟北洋水师的人说清楚!”
“这不是在吓唬他们,是真的有可能。”
“那些洋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钱顺儿点点头,拿着信跑了。
叶展颜站在屋里,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开始收拾东西。
地图,塞进包袱。
几份重要的军报,叠好收进怀里。
那枚东厂督主的令牌,挂在腰间。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盏还亮着的灯,伸手吹灭了。
出了门,院子里站着几个番子,正等着他。
“备马。”他说,“去军营。”
一个时辰后,叶展颜骑在马上,出了京城南门。
身后跟着几十个东厂番子,马蹄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钱顺儿跟在他旁边,跑得气喘吁吁,但一直咬牙跟着。
天边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冷冷地挂着。
官道两边的树影黑沉沉的,像两堵墙。
叶展颜伏在马背上,眼睛盯着前方那片黑暗。
他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也不知道那些洋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输。
京城在他身后越来越远,南方的海风似乎已经能闻到了。
腥咸的,潮湿的,带着火药和血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味道压进肺里,然后继续往前。
同一时间……
满剌加岛,港口。
这里原本是个不起眼的小渔村,但现在却热闹得像个集市。
港口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桅杆密密麻麻,像一片秃了叶子的树林。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全是水手和士兵,各种颜色的头、各种样式的军服混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各自的语言。
八国联军的舰队,就驻扎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