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魔王转了性子,知道认错了?
然而,叶展颜话锋随即一转,痛心疾地继续道。
“然,臣虽有过,却亦有不甘!有不平!有锥心之痛!”
他抬起头,眼中似乎有怒火在燃烧。
“敢问钦差大人,敢问皇上!”
“我北洋水师,昔日十三万雄师,战舰数百,威震海疆,何以沦落至今日之窘迫?!”
“何以面对区区扶桑浪人舰船,竟会遭此埋伏,如此惨败?!”
他根本不给郑元培插话的机会,声音越来越大,语越来越快,如同连珠炮般轰向对方。
“根源何在?根源就在于五年前那场昏聩至极、自毁长城的裁撤!!”
叶展颜几乎是指着北方在怒吼。
“十三万水军,裁得只剩一万两千!”
“数百艘大小战船,拆的拆,卖的卖,散的散!”
“熟练的水卒被遣散,精良的舰炮不知所踪!”
“敢问,这到底是哪一位‘高瞻远瞩’的栋梁之臣提出的‘妙策’?!”
“又是哪一位‘忠心体国’的大人,一力主持,将大周的海防基石,拆了个七零八落?!”
他这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矛头已经指向了当年那位,力主并实际操盘水师大裁撤的核心人物!
此人,正是如今暂代兵部尚书之职的誉亲王李志义!
郑元培脸色瞬间变了。
他奉命前来,是想借水师失利敲打叶展颜,甚至为暂停南征铺路。
可没想牵扯出当年的裁撤旧案,更不想把火烧到誉亲王头上!
那可是宗室领袖之一,皇上的叔祖父!
“武安君!慎言!”
“当年裁撤水师,乃是因国库空虚,权衡利弊……”
郑元培急忙想要打断。
“国库空虚?!”
叶展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厉声反问说道。
“那为何裁撤所得银两,账目不清?”
为何那么多精良战船、军备,下落不明?!”
“郑大人,您是清流,最重实务,您告诉我,那些本该拆解回炉或者封存入库的战舰,到底去了哪里?”
“是化作了银子充实了国库,还是……变成了某些人私库里的金银,还是……漂洋过海,成了敌人手中的利器?!”
他这话,已经不仅仅是问责裁撤决策,更是直指其中可能存在的巨大贪腐和资敌嫌疑!
郑元培听得额头冷汗直冒。
他隐隐感觉到,叶展颜手中恐怕掌握了一些他不知道的证据或线索。
否则不会如此笃定地抛出“资敌”这样可怕的指控。
叶展颜看着郑元培难看的脸色,冷笑一声。
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本看起来有些陈旧的蓝色封皮线装册子,重重拍在面前的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