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家要见太后!杂家要见太后娘娘!”
“你们……你们这是诬陷!”
华雨田对于这恶毒的咒骂恍若未闻,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轻轻抬手,挥了挥。
跟随他进来的两名东厂番役立刻躬身,无声地退出了牢房,并从外面将铁门重新掩上,只留下他们二人。
沉重的铁门隔绝了内外,牢房内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曹长寿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华雨田这才缓步上前,在距离曹长寿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没有看对方身上的惨状,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上。
随后华雨田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官礼,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曹公公吉祥,卑职在这,给您请安了。”
这彬彬有礼的姿态,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无比讽刺与残酷。
“呸!”
曹长寿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可惜力气不济,唾沫星子只飞溅到他自己胸前。
“黄鼠狼给鸡拜年……咱家不吃你这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杂家认罪……休想!”
华雨田直起身,脸上那丝伪装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不再废话,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小小的、做工精致的金锁,用红绳系着,在昏暗的油灯下,反射出微弱却刺眼的光芒。
华雨田手指一松,那枚小金锁便“叮当”一声,轻巧地落在了曹长寿脚前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咒骂声戛然而止。
曹长寿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所有的愤怒、怨毒、嘶吼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枚金锁,瞳孔剧烈收缩。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带动着铁链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这……这是……”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恐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认得这东西!
这是他当年入宫前,家中尚算宽裕时,特意请银楼老师傅打给刚满月儿子的长命锁!
上面还刻着孩子的乳名“安儿”!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他在这冰冷宫闱中唯一的精神寄托,是他曹家可能留存于世的血脉象征!
这东西,怎么会……怎么会在华雨田手里?!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肉体的痛苦。
曹长寿不知从哪里爆出一股力气,竟挣扎着弯曲被吊住的身体,像一条蠕虫般,拼命地向下探。
那肮脏的手指颤抖着,终于够到了那枚金锁,紧紧地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