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决朝她微微颔首,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带着些许好奇,更多的却是包容。
如今同性婚姻早已合法,这样的家庭组合并不稀奇。
只是当它真切地落在自己身上,成为他人眼中寻常的一幕时,牧云决仍觉得有些不真实的眩晕。
车上,温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陷在安全座椅里,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均匀绵长。
牧云决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
孩子那句“小秋叔叔说他也是我叔叔”还在耳边回荡。
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深呼吸,将车平稳地驶入小区。
温阳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已经进了电梯。
牧云决抱着他,步伐很稳。
“小牧叔叔……”孩子揉了揉眼睛,“我有点想小秋叔叔了。”
牧云决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他还要上课,晚点就回来。”
“哦。”
温阳点点头,小手攥着牧云决的衣领。
进屋后,孩子自己换好拖鞋,把鞋子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跑到餐桌边,从小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开始认认真真写拼音。
偶尔遇到不会的,他会皱着眉思考一会儿,嘴里小声念着老师教的口诀。
牧云决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转身走向阳台。
傍晚的光线斜斜洒进来,给窗台上的花草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他拿起喷壶,细密的水雾轻轻落在叶片上。
加百列已经过了上一轮的花期,此刻正安静地积蓄力量。
它的花苞蜷缩着,等待下一次盛放。
牧云决修剪掉一片枯叶,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一颗小脑袋从门边探出来,乌黑的眼睛眨了眨,凑近花盆,仔细看了看。
“还没开花呀。”
他又转头环顾阳台上其他花草:“不过小秋叔叔的其他花,好像都没有这盆好看。”
牧云决的目光落在加百列的花苞上,眼神柔软。
“嗯,”他轻声说,“你小秋叔叔……把他养得很好。”
“那这是什么花呀?”
牧云决侧过身:“是加百列。”
“加百列……”温阳小声重复,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是大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