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肩膀上落了些雪粉,他毫发无伤。
那块本该将他砸碎的石头,在离他头顶还有半尺的地方,诡异地碎裂成了几十块小石头,散落在他脚边。
“奇迹……”
“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
人们惊呼。
只有青年若有所觉。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那些碎石。
在石块锋利的边缘,他摸到了一点残留的,比最深的夜还要黑的颜色。
但那抹黑色在他指尖停留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就消散在了呼啸的风雪中,像从未存在过。
雾镇的老钟楼最终还是被拆除了,广场变得更加开阔明亮。
青年依然住在蓝色窗户的小屋里,过着平静而温柔的一生。
他会活到很老,儿孙满堂,在炉火旁给孩子们讲小镇的传说。
他偶尔会梦到那个下雪天,会梦到指尖那一抹转瞬即逝的黑色。
但他永远无法为一种从未知晓的存在而悲伤。
至于影子——
它没有死亡,因为它从未真正活过。
它只是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守护,然后回归成纯粹的无。
在虚无里。
它将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痛苦,也没有等待。
也许影子也做过梦。
梦见自己走到光里,被那个人看见、认出、铭记。
但影子知道,影子心里比谁都清楚。
有些距离,是诞生之初就刻下的鸿沟,永远无法跨越。
这是宿命。
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藏在最深最暗的角落,不被发现。
因为……
一旦暴露在光下,影子就会消失。
所以,我只敢活在阴影里。
做你梦里那个见不得光的鬼。
——醒冬《雾镇钟楼》
温老师主导的梦境
初夏下午的阳光明亮,且让人昏昏欲睡。
温枕秋坐在讲台后,看着台下努力与瞌睡抗争的学生们。
天气已经有些闷热,学生们换上了短袖校服,空气里浮动着少年人躁动的气息。
他的指尖捻着一张白色卡片。
这已经成了半个月来的固定仪式。
每天下班后,他会在牧云决家门前放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当天的指令。
【不喜欢昨天。】
【晚上我睡着后,梦里背景音需要雨声和翻书声。】
【……】
每一张卡片,都是一道道命令。
而牧云决总会严格执行,在。】
没有更多说明。
温枕秋直起身,没有看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