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枕秋依旧沉睡着,仿佛刚才那一下回握,真的只是无意识的反应。
但他的眼眶却无法控制地迅速发热酸涩,视野变得模糊。
牧云决再次低下头,将额头重新抵回温枕秋的手背。
不知又过了多久,情绪稍微平复。
牧云决缓缓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温枕秋沉睡的侧脸,然后极其轻柔地将自己的手从对方虚握的掌心抽离。
指尖脱离温暖触感的瞬间,空落感袭来。
他握了握拳,站起身,腿因为久跪而有些发麻踉跄。
他忍着没有发出声音,替温枕秋掖了掖被角,确认无误后,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
客厅里一片黑暗寂静。
牧云决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卧室紧闭的房门,然后轻轻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几乎就在大门关上的瞬间。
卧室里,床上本该“沉睡”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刚醒的迷茫。
温枕秋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手背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片未干微凉的湿意。
他垂眸看着,没什么表情,将手背举到唇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微咸的,带着一点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是眼泪。
是牧云决的眼泪。
温枕秋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掠过,快得难以捕捉。
他将手背贴在自己还有些干燥的嘴唇上,静静地感受着那片湿痕逐渐被体温烘干。
一种极其复杂连他自己都难以厘清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心脏。
牧云决对他……
不是那种肤浅的喜欢或痴迷。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痛苦、也更……卑微的情感。
会因为他生病而恐慌失措,会整夜跪在床边守候,会因为他的回握而落泪。
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预料之中,纯粹的掌控快感或施虐般的兴奋。
反而。
一种陌生的夹杂着烦躁,甚至一丝悸动的混乱感,悄然滋生。
他的心,似乎因为那几滴落在手背上的滚烫的眼泪,乱了。
温枕秋皱起眉,将手放下,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全程都是清醒的。
高烧带来的昏沉和疼痛确实存在,但却让他疲惫不堪,难以入眠,也远未到神志不清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