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灰蓝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的恐慌和挥之不去的血腥记忆。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他的世界,仿佛随着温朝被推进抢救室的那一刻,就只剩下这片冰冷的走廊和那盏令人绝望的红灯。
温枕秋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冰锥,直直刺向塞缪尔。
“所以,为什么温朝会受枪伤?”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淬着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塞缪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温枕秋冰冷的目光,那一米九几的身高此刻在对方无形的压迫感面前,竟显得有些矮了下去。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干裂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才挤出破碎嘶哑的声音:
“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温枕秋扯了扯嘴角,眼神里的讥诮与冰冷几乎能将人冻伤。
“我知道你是个情场高手。”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塞缪尔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不反对温朝跟你谈恋爱,是因为他已经成年了,需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付出代价。
包括被欺骗、被玩弄感情。这是他成长路上可能遇到的一课,虽然我不乐见到,但无权强行干涉。”
他的目光刮过塞缪尔狼狈不堪的脸。
“但是,我没想到,”他的语气陡然转厉,“跟你在一起,代价还包括枪击、绑架、生命危险!”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塞缪尔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
“你可真是个蠢货。”
温枕秋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危险,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连自己身边的豺狼虎豹都没清理干净,就敢来招惹我弟弟?谁给你的自信?”
牧云决在一旁冷眼看着,心底对塞缪尔只剩下冷意和烦躁。
他是第一次见到温枕秋如此动怒。
他甚至在某一瞬间阴暗地想,早知温枕秋会为温朝受伤如此生气。
他当初就该直接把塞缪尔这个祸根打残,让他彻底远离温朝的生活。
两个蠢货。
他在心里冷嗤。
一个自以为能游戏人间,一个傻乎乎地捧出真心,凑在一起,差点把命都玩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