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没有暴露那些最肮脏、最不堪的手段。
仅仅是因为自己那按捺不住,泄露了一点点真实心意的蠢话。
仅仅是因为“爱他”这件事本身……就被温枕秋温和而坚定地推开了。
他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视线一片模糊,他踉跄着走到餐桌边,缓缓在温枕秋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下。
指尖触碰到尚有余温的椅面,那细微的温度却像烙铁一样烫伤了他。
泪水无声地汹涌,一滴接一滴,落在空了的碗碟边缘,落在他自己冰凉的手背上。
他早该知道的。
偷来的幸福,如同精心吹制的琉璃泡泡,再美再炫目,也终究一触即破。
只是他没料到,破灭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甚至不给他任何反应和挽回的余地。
牧云决痛苦地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桌沿上,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
“别……求您,别抛弃我……”
另一边,温枕秋回到自己家。
他走进浴室洗漱,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立刻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过身体。
水声淅沥中,他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渐渐淡去。
仅仅是表情上一点细微的调整,语气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那位看似游刃有余的“猎人”先生,就几乎维持不住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了。
那双总是藏着情绪的眼睛里,翻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浓烈得仿佛实质。
这让温枕秋感受到一种近乎战栗的快感。
他愉悦地眯起眼睛,任由水流滑过眼睫,喉结随着一声轻笑滚动了一下。
回想起牧云决最后那几乎破碎的神情,哪里还像是个步步为营的猎手?
分明……像是一条做错了事,惶惶不安,害怕被主人彻底遗弃,无家可归的狗啊。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舌尖无意识地舔过沾着水汽的唇角。
浴室氤氲的热气将他的眼尾晕染出一片淡淡的潮红,平添了几分慵懒而危险的意味。
他对着迷蒙的水雾,勾唇浅浅地叹息了一声。
这就当作是……给猎人先生在春节的这段时间,‘造梦’怠慢的小小惩罚吧。
躺回床上,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温枕秋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听书app,找到了“醒冬”的音频合集,随意选了一段播放。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立刻流淌出来,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一如既往地好听,带着能抚平一切焦躁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