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枕秋回到家,洗去一身沾染的烟火气,躺进柔软的床铺。
他拿起枕边那只潦草的手工小狗,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最近这段日子,对牧云决的“饲养”似乎颇有成效。
那份通过日常琐碎传递过去的“养分”,显然让那位“猎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了。
他拿起手机随意翻看,发现醒冬今晚没有开直播,却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首只有半截的音频,配文简短,只有一个月亮的表情。
温枕秋点开播放。
是醒冬那把带着磁性的嗓音在低吟浅唱,旋律缓慢而破碎,像一首不成调的摇篮曲。
歌词含糊不清,裹挟在略显失真的音效里,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片段:
“……原谅偷光的贼……在梦里……建一座……脆弱的堡垒……”
温枕秋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今晚才主动拨了视频通话,分享了烟花与新年的第一句祝福,照理说,对方不是应该沉浸在受宠若惊的甜蜜里么?
怎么发出来的作品,反而浸透了如此浓重的悲伤?
他垂下眼,滑向评论区,粉丝们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了醒冬大大!这氛围是失恋了吗?】
【咋回事啊冬子?你喜欢的人……拒绝你了?】
【恋爱脑大晚上的别搞eo行吗?今天可是新年第一天!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暴躁但爱)】
【楼上笑死……但实话,这声音太破碎了,听得我心里一抽一抽的,好难过。】
温枕秋眯起眼睛,屏幕在他深色的瞳仁里投下微光。
看来,牧云决对他或许远不止寻常的“痴迷”或“变态的觊觎”。
而是已经发酵成了一种更深沉、更痛苦的……病态情感。
他将那只潦草小狗重新放回枕边,自己也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任由思维在黑暗中延展,细细揣摩起牧云决的心思。
主动的靠近、适度的依赖、节日的特殊分享……
这些自己刻意给予的“甜头”。
对牧云决而言,或许既是梦寐以求的甘霖,或许……也是加深他罪孽感的砒霜。
他这些隐秘的罪恶,与自己如今这份“毫无所觉”的亲近温柔放在一起,会发酵出怎样自我折磨?
记忆里,牧云决大多数时候情绪都显得很淡,表情管理堪称完美,连笑容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极少失态。
唯有那次……自己受伤的时候。
那双总是掩藏着情绪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近乎恐怖的戾气,真实而骇人。